Prelude、分手的隔天 (第1/2页)

    深夜的酒吧依旧人声鼎沸。

    在二楼走廊尽头、那间最大包厢里，一群大学生正举办着属於他们的狂欢派对。

    终於撑过期末地狱，他们像脱缰的野马一般，喝酒、呐喊、胡闹。

    杯盏碰撞，游戏不断，输了的人被迫唱歌、跳舞，或接受最残酷的惩罚——喝下那桶混合了众人「Ai心」的神秘混酒。

    「来来来，下一轮，cH0U到红心K的要喝两杯烈的！还要……」说话的人停顿一下，随後像想起什麽有趣事情，唇角g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亲右边的人脸颊一下！」

    欢呼声一波高过一波，彩sE灯球随着音乐节奏闪烁，将原本就纷乱的画面染上迷幻的sE泽。有人趁机起哄，有人拿着手机拍照录影，整个空间充满了青春的张狂与肆意，像要把所有压抑与烦恼一GU脑地丢进酒JiNg里，用喧闹来稀释。

    但在包厢的一角，那张靠近外头窗户的单人沙发，纪云澈却始终没有加入。

    他背靠着沙发，手中那杯酒里头的冰块早已融化，水痕沿着玻璃杯壁缓缓往下滑。他没有看手机，也没有看人群，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夜sE如墨，城市灯火在他瞳孔中碎成无数颗闪烁的点。

    他喝酒的速度不是很快，却一杯接一杯，带着一种不显眼、却明确带着目的X的醉意。

    「云澈哥，不玩吗？」人群里有人注意到他，转头朝他招了下手。

    纪云澈透过窗户的倒影与那人对上视线。

    少年英俊的脸庞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深沉，原本总是含在眼底的笑意在今天却烟消云散，变成一层浮在表面的薄冰。

    「我等一下。」沉默半晌，纪云澈终於开口，嗓音带着一种被磨过的低哑。

    说完，他抬起自己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然而，他像是觉得不够，便伸手将桌上的威士忌瓶拿了过来，熟练地倒入自己的杯子里——乾脆利落地倒了三分之二，像在倒水一样自然，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随X。

    少年单手转着杯身，看着酒Ye在杯中打转，彷佛那杯酒就是他的心——混浊、摇晃、没有出口。

    他盯着杯子看了好几秒，像在寻找什麽，又像是在逃避什麽。

    然後，少年不再迟疑，一口气仰头灌下。

    烈酒顺着喉咙灼烧而下，烧得胃一阵翻腾，连心口都泛起闷热。他皱了皱眉，却不打算停下来，直接又倒了第三杯。

    这回他喝得更快，像是在惩罚自己，又像是在b迫什麽情绪从T内排出。

    但什麽也没排出去。

    那些压在x口的悔意与痛意，随着酒JiNg灌入，反而变得更清晰了些。

    酒杯重重放在桌上，发出「哐」一声闷响。忽然间，纪云澈看向桌角的手机。

    他知道他不能这麽做。

    不应该再找她。

    不应该在醉意里做任何冲动的事。

    可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拿起手机，点进了熟悉的页面，在联络人列表最顶端，盯着那个名字良久。

    少年指腹停在萤幕上，抿唇犹豫片刻。最终，酒JiNg替他做了决定，他按下通话键。

    嘟——

    他把手机贴在耳边，背脊往後靠，指节微微收紧。

    嘟——

    耳边全是因酒JiNg放大的心跳声。

    嘟——

    滴。

    电话被接通了。

    纪云澈瞳孔一瞬间睁大，眼睛反S着外头点点星光，像微弱的希望。

    可还没等他张嘴，对面先传来一阵机械冰冷nV音：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後再拨。」

    彷佛有人当着他的面，将最後一丝希望掐灭。

    徐侑安从来不会关机。

    这点，纪云澈b任何人都还要清楚。

    少年缓缓垂下眼帘，低头自嘲地哼笑一声，手臂像是在一瞬间失去力气似的垂落，手机掉回大腿上。

    她封锁他了。

    她不要他了。

    纪云澈深x1一口气，没再看手机一眼，将它翻过身丢回沙发上。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拿起桌上的酒瓶。

    酒Ye倾泻而出，毫无节制，倒到整个杯子快满出来才停止，随後他举杯仰头，一饮而尽。

    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他几乎感觉不到任何味道。只有灼烧、麻木，和心底那GU堵得让人快疯掉的窒息感。

    他像是在和谁较劲似的，一杯接一杯。

    都说喝酒喝到一定程度时，会让人突然感悟一些人生大道理。

    纪云澈此刻确实是有些感悟。

    头开始发胀，像有人狠狠往他的太yAnx敲了一记；胃火辣辣地翻搅着，胃酸顺着喉咙一路往上窜，灼烧感从x口延伸到口腔，b出一GU难以言喻的恶心。

    视线也很快模糊起来，灯光变得刺眼，声音像被棉絮堵住一样断断续续。

    他看见桌上的酒瓶被霓虹灯切成几段，光线在玻璃上折S出晃动的斑斓。

    玻璃杯里映着沙发另一端那群人影的碎片，有说有笑，有人往桌上的酒桶里添酒，有人喝嗨了起身freestyle跳了一段热舞。

    可不知道为什麽，纪云澈只看得见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大部分都是没什麽情绪的，就像Y沉的天空，是纯粹的灰sE。

    可偶尔，他也会在那双眼里看见其他颜sE。

    开心时会亮一点，生气时会闪一下，高兴时像获得喂食的小狗狗般闪烁着光，还有那种被突如其来的惊喜撑满时，那双眼里会流出一种……幸福的波光。

    他曾经以为自己能永远看见那些光。

    直到这一刻，那双眼睛在他脑海中浮现，却只剩下痛苦与悲伤的颜sE。

    空洞的、Sh润的、哀伤的。

    是他曾经发过誓说「不会让你再露出那样眼神」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