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第二章〈被注意到的日常〉 (第1/2页)

    午後的雨後天光像被洗过一遍，玻璃窗上还挂着细细的水痕。校园的空气带着cHa0Sh的青草味，走廊地砖反S着白亮的日光灯，像一条被擦得过分乾净的河。

    沈映晴踏进教室的时候，第一个感觉不是「有人在看」，而是——有人正在刻意不看。

    同学们的聊天声依旧，椅脚在地上摩擦的声音也照常响起，可她能感觉到某种视线的折返：落在她身上，停一瞬，又像怕沾到什麽似的迅速滑开。那种微妙的回避，b直视更尖锐。

    她把书包放进cH0U屉，坐下，掀开笔记本。纸张一翻动，旁边的人就像被提醒似的，拉开了一点距离。

    不是很明显，只是足够让她察觉。

    她的手指在笔记本角落停了停，最後仍然照常写下今日日期。笔尖落下的那瞬间，她想起林予衡说过的话——覆盖不是遗忘，是故意的隐藏。

    而现在，隐藏的对象似乎变成了她。

    「映晴。」有人在背後叫她。

    沈映晴回头，是班上的副班长，脸上带着那种「我只是例行公事」的笑。她手里拿着一叠新印的纸，纸面还带着油墨的味道。

    「这周换座位。」副班长把纸放到她桌上，「老师说，为了让大家更…呃，均衡一点。」

    沈映晴扫了一眼座位表。她的名字被安排到靠窗的第一排，旁边是平常不太说话的nV生，後面则是一群Ai聊天的同学——乍看之下很正常，甚至像一种照顾。

    她把纸收进笔记本里，语气平静：「什麽时候换？」

    「今天下课就要换。」副班长像松了口气似的，匆匆补上一句，「老师说不要拖。」

    她走了。

    沈映晴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忽然觉得好笑：在这所学校里，连座位的变动都像一种指令，一种让人乖乖走回「被安排的日常」里的方式。

    她抬起头，视线穿过教室——林予衡坐在靠窗的位置，依旧是那个角度，背脊挺直，笔放在指尖转了一圈又停住。他像是在写题目，又像是在记录什麽。她看不清他的笔记本，但能看清他偶尔抬眼的方向。

    ——每隔几分钟，就会落到她身上。

    不短，却也不长。

    像确认一个坐标还在那里。

    她没有再避开他的视线。她只是把目光接住，停一瞬，再平静地收回。那种「我知道你在看」的默契，让她在这些刻意的回避里，找到一个能呼x1的缝隙。

    第一节是国文课。老师谈到「集T的沉默」时笑了一下，像在讲一个与青春无关的古老题目：「有些事情啊，大家不说，不代表不知道；大家不问，不代表不在意。」

    全班也跟着笑。

    沈映晴却没笑。

    她听见自己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清楚得像某种反证：她还在记录，她还在存在。

    下课铃一响，教室瞬间活起来。有人冲去合作社，有人讨论午餐订哪家，有人拿手机拍新换上的公告栏玻璃反光，嘻嘻哈哈像昨天什麽都没发生。

    沈映晴正要站起来去倒水，手臂被轻轻碰了一下。

    她侧头，坐在隔壁的新同桌——那个平常不太说话的nV生——把一本橡皮擦推到她桌边，声音很小：「你刚才…橡皮擦掉了。」

    沈映晴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的橡皮真的滚到桌边快掉下去了。

    「谢谢。」她把橡皮擦收回来，真心道谢。

    nV生点点头，却没有立刻移开视线。她像是犹豫着什麽，手指在课本边缘捏了又放。

    沈映晴没有催她，只是继续把铅笔放好，给她足够的时间。

    nV生终於像下定决心般，低声说：「你最近…是不是被老师叫去谈话？」

    沈映晴的手停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是」或「不是」。她只是轻声问：「你怎麽会这样想？」

    nV生的眼神飘了一下，像怕自己的话会被隔壁的空气听见：「我看到教务处的人…昨天在走廊问你。」

    沈映晴心里一沉。她昨天确实被叫去「确认一些资料」，对方语气很礼貌，也很官方，像在确认她的名字、她的学号、她转学的时间。但那种礼貌里有一个细微的重点——他们想知道她在「什麽范围内」知道了什麽。

    她把这些回想压下去，笑了笑：「只是例行的。」

    nV生看着她，没笑。

    「你要小心。」她忽然说。

    这句话太直接了，直接到像一把短刀，乾净俐落地刺进沈映晴心里。

    「为什麽？」沈映晴问，语气仍然很轻。

    nV生的嘴唇抿了抿：「因为…被注意到不是好事。」

    沈映晴没有立刻回应。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往窗边移——林予衡仍坐在位置上，没加入同学的喧闹。他的笔停在半空中，像是在听，也像是在等。

    她回头看nV生，声音更柔：「你是从什麽时候开始觉得被注意到不好的？」

    nV生的指尖猛地缩了一下，像被这句话碰到了隐藏的神经。她低下头，沉默了几秒，才吐出一句模糊的：「以前发生过一些事。」

    沈映晴没有再追问。她知道这种答案不是邀请，而是一种试探——试探她是不是也懂那种「说到这里就停」的规则。

    她点点头，表示收到：「谢谢你提醒我。」

    nV生的肩膀似乎松了些，像卸下一点负担：「我不是在威胁你…我只是…不想看你变成那样。」

    「变成哪样？」沈映晴问得很轻。

    nV生没有回答，只是把课本翻开，假装在找下节课的页码。那个动作很熟练，像她已经用这种方式躲过很多次问题。

    沈映晴收回目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她忽然明白——她以为自己在追查一个被抹去的事件，但更可怕的其实是：学校让每个人都学会了如何在日常里自我删除。

    午休时，沈映晴没有像平常那样直接去二楼走廊。她本能地想避开视线集中的地方，却又不甘心。她走到洗手台前洗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b一个月前更安定，但眼底也多了一层更深的疲惫。

    她擦乾手，转身的瞬间，差点撞上站在门口的人。

    林予衡。

    他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