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第三章〈第一次冲突〉 (第1/1页)

    斜yAn穿过教室窗格，将空气中的微尘染成金hsE。沈映晴站在课桌旁，指尖按着刚列印出来的纸张，纸缘在光线下透出纤细的Y影。

    「这是过去三年所有校刊电子档的对照表。」她声音很轻，像是怕打破这份安静。「标红sE的部分都是系统里显示已删除的栏位，但实际上从未公开说明过这些内容为什麽消失。」

    林予衡接过那叠纸，指尖与她短暂相触。他没有低头查看，而是直接将纸张对折，收进书包内层一个牛皮纸袋里。拉链划过轨道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映晴看着他的动作，眼神里有什麽微微晃动了一下。

    「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林予衡抬起眼，目光越过她望向窗外。C场上有几个学生在练习投篮，篮球落地的声音规律地传来。

    「知道什麽？」他反问，语气平静如常。

    「知道这些纪录不是随机消失的。」沈映晴走向窗边，与他并肩看向窗外。「我查过，不是偶然。每一次消失，都发生在某些事情之後。」

    她没有说明那些事情是什麽，也没有列出任何具T事件。她只是停在那里，等他回应。

    林予衡的视线仍然停留在远处，但沈映晴注意到他喉结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所以你认为应该怎麽做？」他终於转头看她，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审视。

    「至少该让辅导老师知道系统有问题。」她说，声音b刚才稳定了一些。「这不是技术错误，而是人为调整。如果连纪录都能被这样修改，那我们还剩下什麽是真实的？」

    林予衡沉默了几秒。那段沉默不是犹豫，而像是在计算某种早已熟悉的风险。

    「告诉辅导老师之後呢？」他问，语气没有提高。「你觉得会换来什麽？更多人的警觉，还是更安静的消失？」

    沈映晴的眉心微微皱起。「你的意思是——」

    「我没有在暗示任何人。」林予衡打断她，语速略快了一些，却仍然克制。「我只是在说结果。当你指出问题，就必须承担後果。有些人会感谢你，但更多的人会希望问题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教室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又很快远去。门口依旧空无一人。

    沈映晴转过身来，直视他。「所以你选择什麽都不说？即使知道这种事可能会一再发生？」

    「我不是选择沉默。」林予衡调整了一下书包背带，这个细微的动作泄露了他的紧绷。「我是选择不在现在、不用这种方式说。」

    「如果没有人愿意在错误的时机开口，就永远不会有正确的时机。」沈映晴的声音很轻，却没有退让。「沉默本身也是一种选择，林予衡。而选择沉默的人，也在承担後果——只是承担的是什麽都不做的後果。」

    林予衡看着她，眼神深处有什麽东西微微动了一下。他习惯计算风险，习惯在行动前推演结果，却第一次意识到——这些他以为的保护，可能同时也是一种剥夺。

    「你觉得我是胆小鬼吗？」他忽然问。

    沈映晴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我觉得你很清楚後果，却还愿意留下来观察，这本身就需要勇气。」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只是，我不想被保护在选择之外。」

    林予衡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线开始变得柔软而低垂。

    「知道得越多，就越难cH0U身。」他终於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不希望你被迫走到那个位置上。」

    「但那应该是我的选择。」沈映晴说得很慢，也很清楚。「不是你的。」

    这句话落下时，两人之间出现了一道看不见的缝隙。不是决裂，而是立场第一次真正分开。

    远处的篮球声重新响起，节奏却已经不同。

    林予衡深x1一口气，从书包里取出那个牛皮纸袋，却没有打开，只是放回原处。

    「我需要时间。」他说，「不是为了说服你，而是为了确认接下来该怎麽做。」

    沈映晴点头，没有追问。「好。但我不会假装什麽都没看见。」

    夕yAn完全西斜，教室里的光线逐渐暗下来。两人各自收拾书包，没有再说话。

    走出教室时，走廊空无一人，脚步声在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们并肩走向校门，却都清楚地知道——某种默契已经改变了形状。

    在校门口，沈映晴停下脚步。「明天见。」

    「明天见。」林予衡回应。

    她转身离开，背影被街灯逐渐吞没。林予衡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消失，没有追上去。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某种界线被划开之後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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