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第四章〈被迫出现的人〉 (第1/1页)

    那天下午，天气异常闷热。

    云层低低地压着校园，没有风，空气像被一层透明的膜包住，连呼x1都显得费力。C场上原本的T育课提早结束，学生们三三两两回到教室，走廊b平时吵杂了一些。

    林予衡站在图书馆入口旁，手里拿着刚列印出来的资料，没有立刻进去。

    他在等。

    不是等人出现，而是等一个无法避免的时间点。

    「如果他今天不出现，」他早上对沈映晴说过，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那代表我们的推论是错的。」

    沈映晴没有问「如果出现了呢」。

    她知道他已经算过那个结果。

    十分钟後，图书馆的玻璃门被推开。

    一个男生低着头走出来，背着篮球队的深蓝sE背包，肩线微微前倾，像是习惯把自己缩在某个不显眼的位置。他的动作很快，像是想在被注意到之前离开。

    但他还是停住了。

    因为林予衡站在那里。

    「陈同学。」林予衡开口，语气平稳，没有任何b迫的成分。

    男生明显愣了一下，脚步下意识地後退半步。他抬起头，目光在林予衡脸上停留了一秒，又迅速移开。

    「……有事吗？」他的声音偏低，带着明显的防备。

    沈映晴站在不远处，靠着栏杆，没有走近。她知道这个距离是林予衡刻意留下的——

    不是威胁，而是选择。

    「我想问你一件事，」林予衡说，「关於你上学期申请成绩复查的那次。」

    陈同学的手指瞬间收紧，抓住背包肩带，指节泛白。

    「那件事已经结束了。」他很快说，语速b平常快了一点，「学校也说没问题。」

    「我知道官方结论。」林予衡点头，「我不是来推翻它的。」

    这句话让陈同学怔住了。

    他显然预期的是质问、指控，或者某种道德压力，但林予衡给他的，只有一个冷静的陈述。

    「那你想做什麽？」陈同学问。

    「我想知道，」林予衡说，「你在交申请表之前，有没有被人找过？」

    空气在那一瞬间变得凝滞。

    沈映晴注意到陈同学的呼x1变浅了。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走廊两端，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靠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麽。」他说，声音却已经不那麽稳。

    「你知道。」林予衡没有b近，只是平静地补了一句，「因为如果没有，那张申请表不会多出一个记号。」

    陈同学猛地抬头。

    「什麽记号？」

    林予衡从资料夹里cH0U出一张影印纸，没有递过去，只是让它清楚地暴露在视线范围内。

    那是一张成绩复查申请表的影本。

    在「学生签名」栏位旁边，用铅笔画了一个很小、很淡的符号。

    一个三角形。

    不是完整的封闭线条，而是三条短线构成的轮廓，像是画到一半，又被刻意停下来。

    陈同学的脸sE瞬间变了。

    「……你们怎麽会有这个？」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所以你承认它存在。」林予衡说。

    这不是质问，而是一个确认。

    陈同学沉默了很久。

    久到走廊上的吵杂声逐渐远去，图书馆门口重新恢复了安静。最後，他像是放弃了什麽，肩膀垂了下来。

    「那不是我画的。」他说。

    「我知道。」林予衡回答得很快。

    这句话让陈同学明显愣住了。

    「那个三角形，」林予衡继续说，「也出现在校刊的删稿标记、器材报废表单、还有图书馆的工读生名单旁边。它不是个人习惯，是系统X的记号。」

    沈映晴在远处轻轻x1了一口气。

    这是她第一次听见这些线索被完整地串在一起。

    陈同学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是……提醒。」他终於说。

    「提醒什麽？」沈映晴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楚。

    陈同学这才注意到她。他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提醒我们，」他说，「哪里不能再往前。」

    林予衡的目光微微一沉。

    「谁提醒？」他问。

    这一次，陈同学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头望向图书馆二楼的窗户，那里拉着整齐的百叶窗，看不见里面。

    「不是一个人。」他说得很慢，「是一种做法。」

    「你在申请成绩复查之前，」林予衡问，「有人告诉你，如果继续追究，会发生什麽事吗？」

    陈同学点头。

    「他们没有威胁我，」他补充道，语气里带着某种自我说服的意味，「只是告诉我，如果事情闹大，篮球队的b赛资格可能会被取消。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

    「教练可能会被调查。」

    沈映晴终於明白了。

    这不是单纯的改成绩，也不是一个人的决定，而是一整套把责任分散、把风险转移的机制。

    「所以那个三角形，」她轻声说，「代表的是三个人？」

    陈同学苦笑了一下。

    「不一定是三个人，」他说，「是三个方向。」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b划了一下。

    「学生、老师、学校。」

    「每一条线，都有人站着。」

    「只要其中一边退一步，事情就能被压下来。」

    林予衡沉默了。

    这个符号，b他原先推测的更残酷。

    「那你为什麽现在愿意说？」沈映晴问。

    陈同学看着地面，声音很轻。

    「因为你们已经站进那个三角形里了。」

    「而我……不想再当那个被推出去的人。」

    这句话落下时，林予衡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从这一刻开始，他们不再只是旁观者。

    他看向沈映晴。

    她没有後退，也没有犹豫。

    她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安静却坚定的方式，承接了这个位置。

    这正是他最担心、也最无法否认的事。

    「如果我们继续查下去，」林予衡开口，语气b刚才低了一点，「你会被再一次卷进来。」

    陈同学点头，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

    「我知道。」他说，「但至少这次，是我自己选的。」

    走廊另一端传来脚步声。

    林予衡下意识地侧了一步，挡在沈映晴前面。

    这个动作没有经过计算，却无b自然。

    沈映晴看见了，却什麽也没说。

    她知道，某个选择，已经在他心里悄悄开始移动位置。

    而那个三角形，

    不再只是被画在纸上的记号——

    它正在现实中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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