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现在｜02:11 (第1/1页)

    雾港的时间，在凌晨两点之後会出现一种错觉。

    不是变慢。

    而是所有秒数都开始失去个X。

    02:11、02:12、02:13——

    它们看起来不同，却像被同一个模板复制出来。

    温泽珩把终端切换成「跨区对齐检视」。

    这不是执行层该用的功能。

    但老系统留下来的快捷键，从来不管你是谁。

    画面一亮，他立刻知道自己踩进了不该踩的地方。

    灰cHa0区、薄光层、外环接口。

    三个区域的例外案件，被拉成一条笔直的线。

    不是时间线。

    是对齐线。

    所有案件的存在状态，都被系统强制绑定在同一个节点上。

    节点名称没有显示。

    只剩一个代码。

    SYNC-041

    温泽珩的指尖在桌面上停住。

    同步节点。

    这种东西只会出现在系统测试期。

    用来确保不同模组在同一时间做出同一反应。

    测试期早就结束了。

    至少，官方版本是这麽说的。

    他点开节点属X。

    权限不足。

    当然。

    但在权限提示闪过的一瞬间，他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节点建立时间。

    不是今天。

    不是这周。

    是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雾港没有公告过任何重大更新。

    没有升级、没有停机、没有封存纪录。

    代表这个节点，是在不被承认的情况下，被放进来的。

    温泽珩慢慢吐出一口气。

    这不是临时事故。

    是长期运作。

    通讯频道亮了一下。

    黎向晚。

    「我b对过了。」她的声音直接切进来，没有文字缓冲。

    「碎片上的时间戳回跳，全部指向同一个原始校准点。」

    「041？」他问。

    她停了一秒。

    「你也看到了？」

    「看到了。」他说。

    频道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呼x1声。

    「那就不是只有我这边。」她说。

    「这是系统级的同步。」

    温泽珩靠回椅背，视线仍停在那条对齐线上。

    「同步通常用来做什麽？」他问。

    「在测试期，用来确保错误可重现。」黎向晚说。

    「在正式运作後……」

    她没有说完。

    不需要说完。

    在正式运作後，同步只剩一个用途——

    控制。

    控制所有偏差，在同一时间出现、同一时间被x1收。

    「向晚。」他开口，语气很低。

    「如果一个人被同步了，会发生什麽事？」

    频道安静了两秒。

    「如果是在系统里。」她说，「他会失去个别时间。」

    「如果是在现实端……」

    她停住。

    「现实端会开始对不上。」她补上。

    「睡眠、记忆、感觉，全都会慢慢延迟。」

    温泽珩想起第二章那句话。

    这不是错误。

    这是同步。

    终端忽然跳出新的提示。

    不是案件。

    是系统公告。

    「镜廊署内部提醒：即将进行例外层级清理。」

    清理时间：02:30

    影响范围：已同步案件

    温泽珩看了一眼时间。

    02:12。

    十八分钟。

    清理不代表修复。

    清理代表删除可追溯X。

    那些被同步的人，不会消失。

    他们只会变成「一直都这样」。

    「向晚。」他说，「我要你做一件事。」

    「你说。」

    「把你那枚碎片的原始时间戳，往前推十三秒。」

    「只推一次。」

    「十三秒？」她重复。

    「对。」

    「让它脱离同步节点。」

    频道那头沉默了一下。

    「这会让碎片变成孤例。」她说。

    「一旦被扫到，会立刻被标记。」

    「我知道。」温泽珩说。

    「但如果成功，系统就不能用整T稳定把它吃掉。」

    黎向晚没有再问。

    「给我三分钟。」她说。

    通讯中断。

    温泽珩把视线移回终端。

    他打开第七笔例外案件。

    也是最新的一笔。

    来源区域显示为空白。

    不是灰cHa0区。

    不是薄光层。

    1

    是接口外。

    雾港之外。

    这一笔，不该出现在这里。

    存在状态：仍在线。

    登出时间：00:41。

    同步标记：启用。

    附注栏，只有一句话。

    「请维持一致。」

    温泽珩看着那句话，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因为好笑。

    1

    是因为终於确定了。

    这个系统不是在处理错误。

    它在制造一致。

    而一致，是最容易被拿来管理人的东西。

    终端右上角跳出倒数提醒。

    清理倒数：17:58

    温泽珩伸手，解开制服袖扣，把袖子卷起来。

    如果清理完成，这些人会被永久对齐。

    如果在那之前，有一笔异常脱离同步——

    系统就必须承认：

    1

    不是所有存在，都愿意被对齐。

    通讯频道重新亮起。

    黎向晚的声音有点急。

    「我做了。」

    「碎片脱离同步了，但只维持了——」

    她话没说完。

    终端画面猛地刷新。

    例外案件列表中，第七笔，状态变了。

    存在状态：未定义。

    同步标记：错误。

    1

    红sE。

    这不是被x1收。

    是被系统卡住。

    清理倒数，停了一下。

    17:12

    17:11

    然後跳回。

    清理暂停。

    萤幕中央弹出一行从未出现过的讯息。

    「侦测到非一致X。」

    1

    温泽珩的心跳，终於乱了一拍。

    他知道，自己刚刚做的事，

    已经不再是执行层的小动作。

    这是一个，系统必须回应的问题。

    而一旦系统开始回应——

    权限，就会往上走。

    他抬头，看向监控灯。

    淡hsE，正在往橘sE转。

    有人，准备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