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替谁改一笔 (第2/2页)

路就会跟你缠在一起。」

    陈凡看着自己在车窗玻璃上的倒影。

    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人，眼底却藏着不属於这个年纪的疲倦。

    「那又怎样。」他慢慢说。

    「我本来就欠一堆。」

    计程车在商场侧门前停下。

    他下车，刷卡进门，换上制服，挂上名牌。

    一切像往常一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某些东西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1

    监视器室里光线昏h，萤幕一排排亮着，每一格都切出商场某个角落。

    夜班只有两个保全，一个大叔在沙发上打瞌睡，他则坐在主机前，照例拿出保温瓶，喝了一口早已冷掉的咖啡。苦味落在舌根，这次不那麽刺了。

    他把萤幕从总览切到一楼、二楼、地下室的画面，目光一个个扫过去。

    「你想找谁？」高灵问。

    「……我不知道。」他实话实说。

    「那就等。」

    「等？」「等Si气自己浮上来。」

    话音未落，萤幕右下角那格画面突然让他停住动作。

    画面里，是商场後门那条窄窄的巷子。

    一个中年男人靠在墙边cH0U菸，穿着工作服，看样子是楼上餐厅的厨房员工。

    1

    他看起来很普通——

    但他脚边，有一团黑影正慢慢成形。

    一开始只是地板上一块b夜sE还深的Y暗，接着，像墨汁遇水，向上晕开。

    半个人高。

    再高一点。

    最後，影子贴上了那个男人的背。

    陈凡握住滑鼠的手，悄悄用力。

    「你看到了。」高灵说，「这种是快到期的。」

    「什麽时候？」陈凡盯着萤幕

    「今天？明天？半年内？」

    1

    「你现在还看不出来。」

    高灵道，「但你可以做一件事。」

    「什麽？」「走下去。」

    陈凡毫不犹豫地站起来。

    旁边打盹的大叔被他椅子声吵醒，迷迷糊糊抬头。

    「小陈，去哪？」「cH0U根菸。」陈凡顺口回。

    「你不是不cH0U——」「学着cH0U。」他头也不回地说。

    走廊里的灯有一盏坏掉了，闪了两下才亮起来。

    楼梯间有冷风从下层窜上来，带着一点油烟味和cHa0气。

    每下一层楼，他心里的某种东西就紧一分。

    1

    「你打算怎麽做？」高灵在他耳边悠悠问，「上去跟人家说：先生，你脚边那团墨汁代表你快Si了，要不要考虑改命？」

    「闭嘴。」

    「语气温柔一点，人家b较不会报警。」陈凡深x1一口气，推开後门。

    夜风扑面而来，巷子里的冷b外头还利。

    那个中年男人还靠在墙边，烟快cH0U完了，火星一明一暗。

    黑影贴在他背上，像是一件披风。

    陈凡看着那团影，第一次，没有假装看不见。「先生。」他开口。

    男人转头，愣了一下：「啊，保全喔？怎麽了？」

    他的眼睛里只有疲倦，没有觉悟要Si的人的预感。

    ——世上多数人，Si前都以为自己还有明天。

    1

    「刚刚楼上有油烟味飘下来。」陈凡随口找理由，「你们是不是瓦斯没关好，还是排烟机出问题？」

    男人叹了口气，用力x1最後一口，踩熄烟头。

    「唉，你也闻到了喔？我跟老板说几次了，那台排烟机本来就该换，偏偏说要省钱。」

    说着，他拍了拍自己x口，咳了两声。

    「每天x1这些，都不晓得先坏的是机器还是我的肺。」黑影顺着他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陈凡盯着那团影，心里忽然有个很冲动的念头——如果，现在就试着伸手。

    如果，他真的能从那本「黑名单」上，y生生把一个名字划掉。

    会发生什麽事？

    「城主。」

    高灵的声音压低了，像是在旁边眯起眼，「这种，就是所谓的可议价。」

    1

    「他还没上牌桌，你要救，代价不会太夸张。」

    「代价是什麽？」

    「你可能会多扛一段他的命。」

    「扛？」

    「简单说——你得对他未来一部分遭遇，负一点责任。」

    高灵慢慢道，「他之後遇到的大灾大难，风向可能往你这边偏一点。」

    「你可以当作，替他顶了一部分债。」

    陈凡笑了一下。

    「我本来就一身债。」他说，「多一点怎样。」他向前走了一步。

    中年男人有点奇怪地看着他：「怎麽啦？」「你叫什麽名字？」

    1

    「……蛤？」

    「我问你名字。」陈凡语气很平淡，平淡到像是在做例行登记，「免得待会儿出事，我连报名字都不知道。」

    男人被他吓到，愣了两秒才苦笑。

    「你这人讲话……好，算你狠。」

    他伸出一只手，手上还有油渍的味道。

    「我姓刘，刘志成。」陈凡没有伸手去握。

    他只是把这个名字，牢牢记在心里。

    ——刘志成。黑影在这一刻轻轻抖了一下。

    像是有什麽看不见的笔，在某个地方停了一下，没有立刻往下画。

    高灵在他心里轻轻「咦」了一声。

    1

    「你动手了。」「我什麽都没做。」

    「你问了名字。」那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

    「在生Si簿上，你拿起了笔。」

    巷子里的风忽然变得有点不一样。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声音，却没有往这边转。

    黑影仍然贴在刘志成身上，却没有再往里面

    「咬」一层。陈凡深x1了一口气。

    ——原来，改命，不一定要喊出来。

    有时，只是从认得一个名字开始。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领看中文;http://www.whxianghe.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