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徒的献祭_Te Last Waltz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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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 Last Waltz (第5/6页)

    也像是在接受这场婚礼的邀请。

    他任由女人将整个身体、整个灵魂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

    在这离地狱最近的地方,在这首告别的挽歌里,在这片无人之境中——

    他缓缓向前迈出了一步。

    应深知道,再往前几步,就是这场纠缠真正的终点。

    那下面,是足以将人骨头都摔碎的巨大防波石,是翻涌不息的海浪,也是他们所有痛苦、挣扎与罪孽最后的归宿。

    她缓缓闭上了眼,深深呼吸着贺刚颈间那股被她视作“天堂最后氧气”的气息。

    因为她从来不相信天堂,也不相信来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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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连地狱,她都不信。

    她只知道,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如今剩下的,只有这最后几步路。

    只有和贺刚依偎在一起、共同走向毁灭的最后时光。

    可其实——

    她早已悄悄下定了决心。

    等到了边缘最后一步时,她会亲手把贺刚推开,然后自己跳下去。

    她终究还是舍不得,让这个男人陪自己一起碎掉。

    她依旧轻轻哼唱着那首经典破碎的旋律,抱着贺刚的手却越来越紧、越来越用力。

    她太舍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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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舍不得和这个男人告别。

    甚至贪婪地希望,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

    她等着贺刚再往前两步。

    只要再两步——

    她就必须放开他了。

    贺刚又艰难地、僵硬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应深轻轻蹭了蹭他的脸,又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小心翼翼地吻了吻他的侧脸。

    像从前他们一起窝在沙发上的时候。

    像从前她贪恋他体温的时候。

    她忽然觉得,这大概已经是她这一辈子,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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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下一步。

    她就该离开他的怀抱了。

    该和她的“老爷”说再见了。

    可就在这时——

    贺刚却忽然退后了一步。

    另一只手,也缓缓搭上了她纤细的腰胯。

    再一前。

    再一后。

    随后,在原地极其缓慢地、轻轻地打起了转。

    像是在笨拙地学着,学着那天在“抛尸地”时,她带着他跳过的舞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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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涩、僵硬,甚至毫无章法。

    那竟然是贺刚笨拙至极的舞步!

    却也是这世上最温柔,缓慢、沉重、生硬的回应。

    这是自“抛尸地”那一夜之后,再一次相拥而舞的两个人。

    而这一次,竟是由这个铁血霸道的男人亲自领舞。

    那句原本通往死亡的——

    “您带我跳下去,好吗?”

    竟被贺刚硬生生化成了一场沉默而绝望的共舞。

    他没有带她一起跳下深渊。

    却带着她,一起“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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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跳进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支华尔兹。

    上周,女人送了他一支探戈。

    而这一周,他竟亲手还了她一支华尔兹。

    或许。

    这就是宿命。

    贺刚这一生杀伐果断,从不回头。

    他开的枪,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命中要害,绝无虚发。

    总能在扣下扳机的刹那间决定生死。

    而他,也从未犹豫过。

    他早已习惯了审判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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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习惯了将所有失控、软弱,以及那些不该存在的情感——

    亲手镇压。

    可唯独面对那个“灵魂”时——

    他总会陷入一种近乎自毁的沉默。

    像一个明知前方是深渊的人,却还是无法控制地,一步步朝她走去。

    然后,一次又一次地妥协。

    应深原本早已闭上了眼。甚至已经做好了摔碎在那片石阵里的准备。

    可最后等来的,却是贺刚那种极其缓慢、极度克制的舞步般位移。

    像一个明明已经站在悬崖边的人,却依旧死死抱着她,不肯让她掉下去。

    他们没有舞池,只有粗砺冰冷的防波石;没有灯光,只有午后刺眼而荒凉的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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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两个孤独的人,相拥在一起。

    那几乎就是贺刚与应深最真实的写照。

    即便他们彼此折磨、彼此撕扯,可至少在这一刻,在这座荒无人烟的南坝水库里,他们是这世上仅剩的、能够理解彼此的人。

    他们像是在与整个世界做最后的道别。又像是在用这种近乎疯狂的荒诞,去对抗那场旷日持久、早已将彼此逼疯的博弈。

    在这一刻,他们不再是警察与性奴。只是两个被命运彻底揉碎、又在毁灭边缘重新拼凑起来的孤独灵魂。

    应深的心脏开始剧烈狂跳。那份震动顺着紧贴的胸膛传递给对方,真实得令人发颤。

    他死死埋首在贺刚的颈窝里,连眼睫都在轻轻发抖。他根本不敢抬头去看贺刚的脸。

    他害怕。

    害怕自己只要一抬眼,就会惊醒这个沉溺于幻觉中的暴徒。也会惊醒那个好不容易才偷来片刻美梦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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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深知道,贺刚正在极度压抑自己。可他的身体,却依旧不受控制地朝“她”靠拢。像一个被困在深渊边缘、拼命挣扎的囚徒。

    从高空俯瞰,南坝水库那片绵延不绝的六角岩柱群,像一排排巨人的墓碑。

    而那道横亘于海天之间的巨大堤坝,则像是世界尽头最后一道围墙。

    就在那堤坝最边缘。

    就在那足以将人卷入深渊的海风中央。

    两个渺小得宛如尘埃的人影,正紧紧依偎在一起,缓慢而僵硬地晃动着。

    他们身后,是万丈深渊般的死寂乱石。身前,是翻涌咆哮的咸腥海浪。

    而他们,就站在那道生与死的窄缝之间,跳着一支荒诞、绝美,却又注定没有结局的华尔兹。

    这个平日里不苟言笑、出入生死都面不改色的男人,骨子里——

    或许一直藏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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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似乎喜欢这种通过肢体轻晃而获得的、短暂的灵魂宁静。

    而只要是关于贺刚的一切,应深都会用这副卑微到尘埃里的骨头,去细细揣摩、去迎合、去铭记。

    他发现,贺刚可以沉浸在某段旋律里很久很久。久到让他产生一种近乎荒谬的错觉——

    仿佛今天。

    贺刚费尽心机、暴怒失控地将他一路拽来这片荒郊野岭。

    不是为了处刑。

    而只是为了延续——上周那场未尽的舞。

    特意选了这样一个,无人打扰的地方。

    一样的四下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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