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2) (第2/2页)

林万里老脸挂不住，一个巴掌甩下，把少妇打得楞在原地。

    「你、你打我？」

    「打就打了，谁让你肚皮不争气，养了十年，就生了个赔钱的贱丫头。」

    咬着下唇，少妇怒极，一阵碎拳乱捶。「你也不看看自己，又老又丑没点出息，整日醉醺醺的，就只会做你的发财梦。现在家里都养不活了，吃不饱穿不暖，你拿什麽生养孩子？」林万里既心疼又恼火，脸sE变了变，忍不住吼了一声，「别闹了，再闹我就把你卖了！」

    少妇脸sE骤变，向前一指，气得唇儿发颤却说不出话来。她点点头，两行珠泪蓦然落下，转身进了屋内，隐隐约约听见啜泣的声音。

    一回家就闹得J犬不宁，林万里心里窝着火，只得勉强打起JiNg神，「锺半仙，让您老看笑话了，不好意思，里面请吧。」

    锺四七钉立在原地，摇摇手道：「不了，刚才经过前面的巿集，我看有间屋子黑气环绕，甚是怪异，若不及时化解，恐怕宅内之人会遭逢灾劫。老朽自学成神仙大道，人间修行，以救人度厄为己任，救人如救火，我先走了。」

    雪溪惊道：「半仙，你真要走？」

    锺四七点头，「放心吧，我去去就来。这种小事，不出一个时辰必可化解。」

    不等众人挽留，锺四七扬袖转身，走得甚是潇洒自在。这种家务事，千万不要掺和的好，看来他们一家团聚还有得打闹，自己先避避风头，等风平浪静再回来就好。

    几人在尴尬的气氛中跨进客堂，屋里空荡荡的，就只有两张木桌、几条旧板椅。墙边有个供桌，摆着林家祖先的牌位，虽然屋子老旧，但却十分整齐乾净，连那木窗布帘也不见灰尘，到处都擦得光可监人。

    「霁儿他娘，快点出来呀。」

    蓝布帘一掀，步出个优雅恬静的中年妇人，面貌憔悴带着病容，双手Sh渌渌的，扭着一条半乾的破布巾。见到两人，刹时瞪大了双眼，蓦然喜心翻倒，热泪盈眶说不出话来。

    雪溪拉着小霁扑了过去，偎在怀里，三人一起抱头痛哭。

    「让娘看看，快让娘看看。」扶起雪溪，用手抹去泪水，「雪溪、小霁，你们去那儿了，为什麽几年都没有消息？」小霁抬头望着jiejie，雪溪脸sE一红，支支吾吾，半晌也答不出来。「没关系，什麽都不要紧。只要你们平安回来，娘就心满意足了。」

    林万里抹了下眼角，「一家团聚是好事，哭什麽哭。霁儿他娘，我看，杀只老母J，给孩子补补身吧。」

    「好、好，我这就去。」

    母nV重逢，那舍得她劳累，雪溪拉住她，自怀里cH0U出一张宝钞，「娘，别忙了，我身上有钱，还是买回来吃吧。」

    林万里窜上前来，伸手把宝钞cH0U了过来，望了望，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雪溪，多给些吧，这麽好的日子，总要买点酒回来庆贺庆贺。家里柴米油盐都不多了，还有贵客来住，那得张罗点好东西。」

    「你怎麽向孩子伸手讨钱。」

    「娘，没关系的。」虽然有些心疼，想想这话也有些道理，雪溪一咬牙，又cH0U出两张递过去，「钱不好挣，你要省着点用呀。」

    「知道，知道，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看雪溪的神sE，似乎还想开口，林万里赶紧倒杯水，笑容满面递了过去，「喝点水，走了那麽久也该渴了，你这孩子，怎麽都不会照顾自己。」

    看看爹娘，m0m0小霁，漂泊了几年，这一刻，忽然又感受到家庭温暖。雪溪笑了笑，不想一回来就惹人讨厌，她取过杯子喝了两口，一抬头，就看见那小小的身影倚偎在门边。

    目光交集，雪溪吓得尖叫一声，哐的脆响，杯子带水碎了满地。

    时间彷佛停滞了，雪溪脸sE惨白，连呼x1都渐渐透着冰冷。她明明、明明亲手将她推了下去，看着她挣扎，看着她沉入水底……

    就算过了这麽久，那双眼睛，她也永远不会忘记。

    莲花池，翻飞的水花，惊恐的呼救声，还有那绝望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