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裂痕 (第3/3页)

合上的电脑屏幕——还在看那些弹幕。

    “小雨。”他蹲下来，跟她平视。

    她抬起眼睛看他。她的眼睛里是干的——没有眼泪，没有红血丝，只是很空。

    “林哥，我实话跟你说。”她的声音很轻。“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跟你。”

    “但要是时间能倒回到签合同那天——你问我愿不愿意认识你——我可能不会点头了。”

    她说完这句话，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跟她第一天在学校湖边唱歌时一模一样——嘴角弯起来的弧度、眼尾下垂、虎牙露出来的方式。一模一样的笑容。

    但那个笑容在这句话之后，变成了一种奇怪的东西。

    林越伸出手，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她的手是凉的——五月的天气，她的手跟冬天的一样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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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爸妈那边，我去解释。”

    “不用了。”她抽回手。“他们不会信的。我解释了三个小时，没用。”

    “那就别解释了。”

    苏小雨抬起头看着他。

    “照片是真的吗？”

    她的声音突然变小了。小到几乎听不见。好像她问的不是一个问题，而是一个她害怕听到答案的祈祷。

    林越看着她，说:“那张酒店的照片——年会那天你喝多了，我送你回房间。在走廊里你站不稳，我扶了你一把。拍照的人蹲在那个角度，看起来是我在抱你。”

    “就这些？”

    “就这些。”

    苏小雨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五秒钟。然后她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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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有哭出声。她的肩膀在抖——很轻微的、被压抑的抖动。她不想让他看到她在哭。她把所有声音都吞进了喉咙里，只有肩膀出卖了她。

    林越没有动她。他跪在她面前，让她的膝盖贴着他的胸口。她蜷缩着，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下一下地抖。他没有说话，没有拍她的背，没有说“都会好起来的”。他只是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让她知道他还在。

    过了很久，苏小雨抬起头。她的脸湿透了，睫毛上挂着水珠，鼻尖是红的。

    “林哥，我能不能在你肩膀上靠一会儿？”

    林越没有回答。他坐在地板上，后背靠着床沿，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她靠过来。额头抵着他的肩窝，头发蹭着他的下巴。

    “你身上有烟味。”她说。

    “刚抽了。”

    “还有炒粉的味道。”

    “刚在楼下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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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好吃？”

    “不怎么样。”

    “哪家的？”

    “沙县。”

    “哪家沙县？大学路那家？”

    “嗯。”

    “那家酱油放太多。”

    “我知道。”

    她靠在他肩膀上，没有再说话。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了——不是睡着了，是哭完之后身体进入的一种自我保护式的安静。

    林越伸手拿过她的手机。她解锁了递给他——没有问他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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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打开了她的微博私信。未读消息999 。他随便点开几条看了一眼：

    “婊子”

    “你妈知道你在床上什么样吗”

    “清纯人设崩了吧哈哈哈哈”

    “求无码视频”

    他退出私信，打开了她的微信。她妈最后一条消息写着：“以后别往家里打电话了。”

    他看完之后把手机轻轻放回她手里。

    “小雨。”

    “嗯。”

    “这件事我来处理。你什么都别管。直播想开就开，不想开就不开。商务的事有柳诗诗。网上那些话——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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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雨没有回答。她靠在他肩膀上，呼吸均匀。

    过了很久，她说了一句话，声音闷在他肩窝里——

    “林哥，你会不会有一天也觉得我不干净？”

    林越的身体僵了一瞬。

    “不会。”

    “你骗人。”

    “我没有骗过你。”

    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没有就是没有吧。”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比任何质问都更让他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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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再说什么。他坐在她房间的地板上，后背靠着床沿，肩膀上有她靠着的重量。窗外的灯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细细的亮线。楼下传来炒粉摊收摊的声音——铁锅碰撞、煤气罐阀门拧紧的声响。这座城市在凌晨之前恢复了安静。

    苏小雨的呼吸彻底平稳了。她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他没有动她。他伸出一只手，拿起她合上的笔记本电脑，重新打开。评论区的弹幕还在刷，数量少了一些，但每一条都是差不多的内容。他盯着那些字看了几秒钟，然后把电脑放回桌上。

    天快亮了。

    白冰还坐在楼下。她发了一条消息：“她还好吗？”

    林越回：“睡着了。”

    白冰回：“我在楼下。你走的时候跟我说一声。”

    林越看着那条消息，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放在地上，头靠着床沿，闭上了眼睛。

    太阳还没有升起来。但他知道今天会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