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世界的边缘下雪了〉 (第1/1页)

    这一天，天空静得出奇。

    我醒得很早。帐篷外的空气带着薄雾与冷意，与平常的梦境不太一样。抱着姆姆坐起来，轻轻掀开帐篷，看到远方——

    世界的边缘，在下雪。

    我眨了眨眼，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还没清醒。那一带明明是赤红sE草地与浮空的石块，如今却静静落着细碎的白。雪没有声音，像是从很远的记忆里飘来的东西。

    「姆姆。」我叫了一声。

    姆姆还在打哈欠，但看见我穿好鞋、背起包，牠立刻翻身跳进我怀里。牠知道，我又要出发了。

    「世界会自己长出一些新的东西。」我一边走，一边对牠说：「也会自己消失或崩掉一些东西。就像……有时候我在花田里待太久，再回头走回来的路，树和石头就换了位置，这个世界是活着的也一直在不断改变的。」

    我停下脚步，眺望远方那片慢慢被雪染白的边界。

    「但从来没下过雪。」我低声说。

    风很轻，雪也落得很慢。

    我伸出手，让一片雪落在手心——冰冰的，却没有溶化，只是像纸片一样躺着，没有温度，也没有重量。

    我忽然说：「姆姆，如果这个世界开始改变了，是不是……就代表什麽事情要来了？」

    姆姆没有回答，只是从我背上探出头，蹭了蹭我的脸颊。

    我往那片雪地走去，踩下的每一步都在无声中留下微微的凹痕。雪延伸向远方，像是一条新的路。那是一种陌生的美，但也带着一点不安。

    「以前啊……我总觉得这里什麽都不会变。每天一样的风、花、湖、天空……」我轻声说。

    「但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我在雪地中蹲下来，捡起一块透明的冰晶。冰晶里隐约映着一个模糊的身影——那像是什麽人站在花田的边缘，与我对视。

    我睁大眼，突然什麽都说不出来。

    那不是记忆，也不是幻觉——那是一种预感。

    雪还在下，而我不知道的是——

    那一天，离我第一次在花田听见那句话的时刻，只剩下不到三天。

    我在雪地里站了好一会儿。风静静地吹，雪一片一片落下，像是从天上飘下来的思念，不急不缓，柔得像梦。

    「这就是雪啊……」

    我低声呢喃，语气里藏着一种说不出的感动。

    「原来是这样的东西……」

    b我想像的还要轻，也b我想像的还要静。

    它不会发出声音，却让世界变得安静。像是在轻轻地，盖住什麽——情绪、记忆，或一段还没说出口的话。

    「真的……很美啊。」

    我把那片雪片轻轻放回空中，看着它随风旋转，最後落在姆姆的背上。牠打了个喷嚏，蹭了蹭我的脸。

    我笑了一下，伸手拨掉牠背上的雪。

    「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这个季节呢？」我望着远方银白的地平线，小声说，「如果这个世界也有四季的话……也许这就是属於冬天的梦吧。」

    风又轻轻吹了一次。

    我抱紧姆姆，继续朝雪地深处走去。

    雪的颜sE，明明是白的，却让我想到好多好多种心情。

    有点寂寞、有点怀念、有点像……终於有人要来找我了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