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伶的晚钟_第十六章知错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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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知错 (第2/2页)

跑着迎出去。

    “相公,陛下……陛下准了吗?”

    简淮踏进门,对上他期盼的目光,沉声道:“银家旧案牵连甚广,陛下虽允了重审,但赦免岳父,还需时日。”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补了一句:“我得知了李牧的下落,我要去城外寻他。”

    银伶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那个名字,他曾在无数个深夜,听简淮在梦里低低唤过。

    刚才雀跃的期待,顷刻间就化作泡影,连带着心口都空落落的。原来,这一夜的枯等,盼来的不是父亲的一线生机,简淮的心里,终究还装着别的人和事。

    简淮察觉到他周身的低气压,忙上前一步想去握他的手,被银伶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了。

    “我讨厌你…”

    简淮的脚步顿住,他看着银伶捂着小腹,踉跄着后退两步,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终究是忍不住沉声质问:“究竟从何时你变得这般不听话,是不是我太放纵你了?”

    “纵容?”银伶的声音猛地拔高,单薄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语气翻涌着浓烈的委屈与不甘,“简淮,你且扪心自问,你何曾纵容过我?”

    “我活得像个囚笼里的雀,连踏出这院子半步都要看你的脸色。你说我爹罪无可赦,我便不敢在你面前提半句他的名讳。”

    “我以为,知韵的降生能焐热你的心,可你呢?你抱她的次数屈指可数。如今,你一句要去寻你的师哥,便将我和腹中的孩儿,都抛在了脑后。”

    “我……我不想这样的活着了。”

    银伶哭得泣不成声。

    他不愿再做这笼中金丝雀,再这般苟延残喘地活下去。

    简淮在这哭声里,悄然冷静了下来。神情几经翻涌,从最初的错愕震颤,到后来的痛意难掩,最后尽数敛去,化为了平静。

    “好,我听你的。从明日起,你尽可去做你想做的事。”

    银伶怔怔地愣在原地,泪眼朦胧中,简淮的脸都变得模糊。

    他不懂这话里藏着的狠戾,只后知后觉地慌了神。

    那些赌气的话,他其实早就后悔了。

    直到第二日天明,他才惊觉,简淮说的,从来都不是玩笑。

    怀里抱着年幼的知韵,他被下人们半扶半送地请出了门。他下意识地摇头,满心都是惶恐。他已经太久没有踏出过这座宅院,外面的世界,于他而言早已陌生得可怕。

    犹记上次去寺庙祈福,他全程神经紧绷,只盼着能早些折返,寻到那个能给他一丝安稳的身影。

    府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合上,落锁的声响清脆,像重锤敲在他的心上。

    怀里的知韵许是受了惊,小声地啜泣起来。银伶慌忙低头,用脸颊蹭了蹭女儿柔软的发顶,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韵儿乖,爹爹在…我…对不起……”

    他总是这般,轻易便忘了简淮骨子里的那份决绝。

    银伶望向陌生的长街,车马往来,人声鼎沸,偌大的京城,没有一处是他的容身之所,他连该往哪个方向走,都茫然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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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夫人还怀着身孕,又抱着小姐,这外头风大路滑的……”,管家满脸焦灼,忍不住开口相劝。

    简淮盯着茶盅中氤氲起雾气的水汽,唇角浮起一抹冷笑。

    银伶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哪里晓得银钱的窘迫滋味?他日日饮的珍稀汤药、身上裹的绫罗绸缎、案头陈的精巧玩物,皆是旁人穷尽一生也求不来的奢享。

    不管是从前的银家少爷,还是如今的相府夫人,他这辈子,何曾真正体会过人间疾苦。

    “他怨我拘着他。”简淮低声呢喃,眸光沉沉,似是沉溺在无边的往事里,“银家倒台,他一个罪臣之子,若不是我护着,早不知沦落到何种境地……”

    “等着吧,不出一个时辰,他定会回头来求我。”

    管家还欲劝解,被简淮一个眼刀甩过去,吓得立刻闭了嘴。

    嘭嘭嘭!

    急促的敲门声毫无预兆地响起,彻底打断了主仆二人的谈话。

    “夫君,我知道错了……”银伶低着头,掌心轻柔地贴着小丫头软乎乎的脸蛋,哽咽着苦苦哀求,“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好不好?求求你,不要丢下我和韵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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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里还用等半个时辰,不过片刻光景,他便彻底招架不住。

    “开门。”

    “是,老爷。”

    管家应声,轻手轻脚地挪步去推门。

    银伶姣美的脸庞上挂着晶莹的泪珠,目光死死锁在眼前的门框上,恨不能将那木头盯出个窟窿来,眼睁睁看着那扇门一寸寸地开启。

    “夫人……”管家一边偷偷往门里张望,一边压低了声音嘀咕:“您的肚子……”

    银伶充耳不闻,只将怀中的女儿搂得更紧些,踩着虚浮的步子,踉跄着往内院走。管家见状,识趣地敛了声息,默默退到一旁,抬手将那扇朱漆院门轻轻阖上,隔绝了门外的喧嚣。

    内室里,烛火摇曳。

    简淮斜倚在梨花木椅上,一手支撑着额头,微仰着脸,目光似嘲讽又似无奈。

    “知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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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伶背脊微微佝偻,像株被寒霜打过的芦苇,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知错了…夫君,我不该任性,不该说那些话惹你生气。”

    “伶儿,过来。”,简淮伸出修长的手臂,示意他过来。

    银伶咬着下唇,缓缓踱过去,坐在他的膝盖上。

    男人修长有力的手指,轻柔拂过他的鬓发,将长发拢到耳后,露出那张巴掌大的鹅蛋脸,连鼻尖都透着可怜的红意,一颦一蹙,皆是楚楚可怜的模样。

    银伶的脸颊贴着他微凉的衣料,鼻尖萦绕着一缕清苦的药草香,那是独属于简淮的气息,曾让他心安,此刻却无端灼得人鼻尖发酸。

    “我是怕,怕你心里只有那个李牧,怕你眼里再也装不下我和韵儿。”银伶喃喃自语。

    在院外的那片刻光景,他早已将周遭的目光尽数揽入眼底。那些视线,或夹杂着嫉妒的窥探,或鄙夷的打量,或掺着几分廉价的同情。

    他全当没看见。

    银伶真的怕极了,心底纵然燃着对自由的渴念,可一旦失去简淮,自己便会如断线的风筝,在这偌大的世间,连一丝容身的缝隙都寻不到。

    简淮沉默了许久,久到银伶以为他不会再回应,久到烛火都跳了好几跳,才听见他低低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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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东西。”

    “李牧是我师哥,我以为他葬身火海,愧疚了这么多年。如今他还活着,我总要去见他一面,了却一桩心事。”他的声音沉缓,像是在解释,“银家的案子,我也从未放下。你怀着身孕,带着韵儿,别胡思乱想。”

    他想见李牧,何止是了却心事。

    是简淮和银伶之间,横亘的鸿沟,需要一个契机来填平;年那场大火里,藏着的疑点,需要一个答案来佐证。

    “你亲亲我,就算是弥补。”,简淮握着他的小手,贴上了自己的侧颜。

    银伶爱慕这张脸,也恨极了这张脸,却偏偏抵挡不住,只得抬头,轻吻他的唇瓣。

    “嗯……唔......”

    简淮狂热地吮吸,将银伶牢牢圈在怀里,仿佛怎么吻,都不够。

    银伶嘤咛着承受他的索取。一双白皙细腻的手,悄悄攀附上男人的脖颈,试图寻找更多的依靠,以至于最后,两颗guntang的泪珠,顺着脸颊滴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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