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向死而生）第一百一十章：十万个为什麽的天才少女与不灭者 (第1/2页)

    时光对於拾柒而言，像一潭深不见底的Si水，偶尔被投入几颗石子，漾开几圈涟漪，便复归於沉寂。

    在送别了岚棠之後，她的世界似乎变得更加安静了。

    文明依旧在废土上艰难前行，但需要动用她这张「最终王牌」的场合越来越少。

    她乐得清闲，多数时候，只是将自己如同一件旧家具般，随意丢弃在白sE公寓的某个角落、沙发脚下的地毯、yAn台渗入yAn光的那块地砖，或是书堆勉强腾出的一个凹槽里。

    她像一株进入休眠期的植物，依靠着T内那半颗神核缓慢燃烧提供的能量，以及脑海中反覆播放的、日渐褪sE的记忆片段，维持着最低限度的「活着」。

    直到那个顶着一头灿烂金发的小麻烦，像一颗不受控的彗星，一头撞进她这潭Si水。

    第一次见到亚洛，是在一个h昏。

    那孩子看上去不过五六岁，像只迷路的小动物，在废墟岭边缘的断垣残壁间茫然徘徊。

    拾柒当时正瘫在二楼窗台晒夕yAn，黑sE的雾影感知到了陌生的、纯净却又带着某种异常锐利的生命气息。

    出於一种近乎懒惰的「清理门户」心态，免得这小东西Si在她地盘上还得费神处理，她指挥一缕黑雾，将那哭得鼻子通红的小nV孩卷了起来，拎回了公寓。

    根据小nV孩断断续续的cH0U噎和黑雾从她身上「读取」到的微弱信息素，拾柒大致拼凑出她的身份，季白和乐祁的nV儿，岚棠的宝贝孙nV。

    她按照一种近乎本能的、对苏菲血脉的残余责任感，用黑雾将小nV孩「打包」送回了中央区戒备森严的住宅区附近。

    她以为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cHa曲。

    然而，不过数日之後，那个金发的小身影，便再次出现在白sE公寓的栅栏外。

    这一次，她没有迷路，那双继承了苏菲家族特徵、却又混入了异样湖水绿的狐狸眼里，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清晰而执着的光芒。

    她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小块用彩纸歪歪扭扭包裹的东西，像是某种「谢礼」。

    「祖母说，是您帮了我。」小nV孩的声音还带着N气，语气却异常认真，「谢谢您，拾柒…前辈？」她似乎不太确定该如何称呼，最後选了一个从长辈交谈中听来的、颇为正式的词汇。

    拾柒当时正像一滩软泥般瘫在花园的摇椅上，闻言连眼皮都懒得掀开，只是从鼻腔里哼出一个模糊的音节，算是回应。

    她希望这小家伙赶紧离开，别打扰她与yAn光和懒惰的幽会。

    但亚洛显然没有领会，或者说，根本不在意她的逐客令。

    她的注意力很快被花园中央那片过於YAn丽、彷佛凝固血Ye般的玫瑰x1引。

    「这些花，为什麽是这种颜sE？」她问，小小的眉头蹙起，像在思考一个严肃的科学命题，「它们的基因序列被修改过吗？还是土壤中含有未知的氧化物？」

    拾柒：「……」她选择装Si。

    亚洛并未气馁。她像个自来熟的小探险家，迈着短腿踏进了拾柒视为绝对私人领域的公寓。

    她的目光扫过客厅里堆积如山的古籍，那些阿伊在漫长时光中随手收集的人类「研究资料」，从泛h的诗集到记载着亵渎知识的邪典，应有尽有。

    对於新世纪的孩子们而言，这些东西枯燥、晦涩且毫无用处，但亚洛那双湖绿sE的眼眸，却瞬间亮了起来，如同发现了绝世宝藏。

    「《Si灵之书》…《纳克特抄本》断章…还有…《h衣之王》的初版戏剧脚本？」她难以置信地低语，伸出小手，极其小心地触碰着书脊，彷佛在触m0易碎的梦境。「这些…不应该都早已被列为禁忌，或在战火中遗失了吗？」

    拾柒终於掀开了一线眼帘，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

    这小家伙，懂得还挺多。

    她含糊地应道：「…捡的。」

    从那一天起，亚洛便成了白sE公寓的常客，或者说，一个甩不掉的、过分聪明的「小尾巴」。

    她似乎从父母和祖母岚棠那里，得知了一些关於「不灭者」的模糊资讯，这非但没有让她感到畏惧，反而激发了她无穷无尽的好奇心。

    她总是有问不完的问题，像一只喋喋不休的、追求真理的小云雀，盘旋在拾柒这只只想装Si的史前巨兽头顶。

    「拾柒前辈，旧世纪的人类真的相信天空之外还有其他世界吗？」

    「书上说的旧日支配者，是某种代号，还是确切存在的、我们无法理解的生命形式？」

    「灰世纪初期，没有异能的人类是如何在第一批异兽cHa0中存活下来的？数据显示存活率低於百分之零点三，这是否意味着存在未被记录的g预因素？」

    随着时间推移，在一次次「前辈」呼唤得不到理想回应後，某一天，亚洛突然省略了敬称。

    「拾柒，这个符号是什麽意思？」她指着一本古籍扉页上的扭曲标记。

    拾柒愣了一下，懒懒纠正：「没大没小。」

    亚洛只是眨眨眼，从此，「拾柒」这个称呼便定了下来。

    拾柒抗议了几次无效後，也就随她去了，心底某处甚至松了口气，至少b「老古董」或者「活化石」好听点。

    每当拾柒像条咸鱼一样瘫在沙发上，意识即将沉入过往的迷雾或纯粹的虚无时，亚洛总会准时出现，顶着她那头彷佛永远不服帖的金sE呆毛，用清脆的嗓音开启新一轮的「JiNg神轰炸」。

    拾柒不胜其烦，有时会指挥黑雾，像扫垃圾一样将这小麻烦从沙发边缘轻轻推开，甚至有一次直接将她卷起来，作势要丢出窗外。

    但亚洛的执着程度超乎想象。

    她被黑雾放下後，往往只是拍拍裙子上的灰尘，那双狐狸眼里闪烁着更加旺盛的斗志，下一秒便又「扑腾扑腾」地跑回来，继续她的「十万个为什麽」。

    那种不屈不挠的JiNg神，让活了近四百年的拾柒都感到一阵无奈的佩服...以及深深的头疼。

    然而，这份吵闹的日常，却因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而中断。

    季白与乐祁在一次远征任务中意外罹难的消息传来，连废墟岭都能感受到中央基地弥漫的悲伤。

    亚洛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