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不复的从前001 (第1/1页)

    第二章◎不复的从前

    搭飞机，转客运，再坐公车，还要步行二十分钟，一早就出门的王若芷将近中午才到家。一路上大雨没停过，抵达时她疲惫又狼狈，对家乡的怀念与畏惧矛盾却也融合成一种力量，支撑她到现在。

    站在家门口，她兴奋又胆怯，而下了一上午的豪大雨在短短几分钟内转小至止，她所有的心情跟着和缓下来，纵使仍存在，已然无波，她能平静地拿出七年来没使用过的钥匙开门。

    一进门就是客厅，整组的黑sE皮沙发和实木茶几立即映入眼帘，左手边的门打开是楼梯间，客厅与饭厅之间有一个顶到天花板的大型酒柜，饭厅正中摆放十二人座的大圆桌，左手边有洗手间，直走下去是厨房，站在门口便能闻到微微的油槁味……

    一切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瞬间跳过七年的距离，令王若芷以为昨天才离家，不过整个空间多出的冷清很快让她醒觉。

    先去看看王利才是，王若芷返回客厅，打开楼梯间的门。

    王家的房子是一栋老式四层楼透天厝，长方格局，客厅、饭厅、厨房在一楼，其他楼层都是房间。王利的房间在二楼，王若芷想应该没变，王利若不在医院，应该就在自己的房间，到客运车站时曾打给谢美雅以确定，但谢美雅没有接电话。

    打开楼梯间灯，一楼到二楼之间的空间亮了，显出二楼以上的幽暗……

    「别乱想，别乱想。」王若芷提醒自己，低下上探的头，赶紧上楼。

    至二楼，她先关掉楼梯间灯才进入，直接到王利的房间。

    门没锁，她一打开房门便看到躺在床上的王利和床边的点滴架、几台医疗仪器，不禁悲从中来，行李丢着就奔过去。

    「爸爸！爸爸！」哭喊，她边检视王利。

    王利好似睡着的，不过太过安宁，要不是仪器直发出声响，王利该被判定是Si了的，让王若芷愈加伤心，双手伸起却不知道如何触碰王利，深怕一个不小心会使王利的状况更糟糕，只好掩住自己的脸好痛哭一场。

    十分锺过去，她终能暂且放下悲伤，收拾泪水，以平稳的语调喊一声「爸爸」，即使王利仍无反应，她接受得了。

    整整盖在王利身上的薄被，王若芷坐到床边。

    「爸爸，我回来了。」她轻轻执起王利的左手，双手握住。「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

    cHa在王利左手背上的点滴线入眼，王若芷沿着看去点滴架上吊挂的两个点滴瓶，其一就是连到左手，另一个则连到右手臂。点滴之外，还有鼻胃管、尿袋及王若芷不解用途的两条管线接在王利身上，王若芷不想揭起王利的衣服去查探，终究知道接在哪儿无用，且将看见王利的如柴瘦骨。

    王利瘦了极多，由脸部便可得知。双颊和眼窝皆凹陷，皮肤松垂，显出了骨骼的形状，嶙峋尖削，和七年前圆润的脸形截然不同，更别说原本的健壮T魄了，令王若芷痛恨自己没尽到为人子nV的责任，不过她也得替自己感到无奈，她真的无能为力。

    七年前，王利让她离乡时，她要求过王利和她一起迁居到外地，王利不肯，说要守着家，说话时眼神坚定得骇人，她还深刻记得，想起来还怕。她明白，王利是Si也不会离开家乡，不为她，不为什麽，只为自己。

    只为自己，并非错的事吧？她还不太确定自己的想法，不过当时她怨怼了王利好一阵子，也才不回头地独自远走他乡。

    王利非常疼Ai王若芷，在她小的时候，只要碰到关乎她的事，王利只为她着想。她的年纪渐渐大了，王利的个X渐渐变了，愈加不为她，也不为他人。没有任何人了，王利心中只有自己，做任何事都只为自己了，不过她仍认为王利还是疼Ai她的，否则在外地的她必须自食其力，即便这七年来王利给予她的只有金钱，抹灭不了从前王利对她的好。

    往事伤感，王若芷不愿沉浸，转念思考该做些什麽，最後决定先把行李拿到自己的房间。

    提着行李到楼梯间，关上二楼的门，王若芷打开二楼和三楼之间的灯。

    楼梯间的电灯开关都是双向的，每层楼都有两个开关，各可以控制上层及下层空间的灯。

    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她踏稳每一步。

    上到三楼，她关掉下层的灯，打开上层的，到四楼亦然。对於省电，随手关灯是个好习惯，从小养成的……

    有个身影闪进脑海，幸好她正关灯、开门，进入了四楼，关上门之际，她把那个人留在幽暗的楼梯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