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潜流 (第1/1页)

    六班没有任何声音。

    却像有什麽，在底下慢慢流动。

    没有谁在走廊上喊口号，

    也没有谁对别班说他们要g嘛。

    只是有些事情，慢慢不一样了。

    放学後留下来的人变多了。

    有的人一边写作业一边等着练跑，

    有人先去C场占位置，

    有人把书包丢在教室角落，

    说一句：「我等一下回来。」

    C场像突然变成另一个世界。

    跑道有人冲刺，沙坑边传来落地声，

    铅球砸在地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地响，

    有人对着秒表吼：「重来一次！」

    有人坐在草地上绑鞋带，

    还有人一边吃着关东煮，一边喊加油。

    顾虎几乎每天都在。

    不是因为他是学艺GU长，

    而是因为他想看看，

    在阿渚的带领下，

    六班可以走向哪里。

    他坐在跑道旁，帮忙按码表，记下时间，

    低头写完，又抬头看跑道。

    偶尔抬头喊一声：「再一次。」

    阿佑跑完的时候气喘吁吁，

    直接躺在C场上。

    「我快Si了。」

    顾虎把水丢给他。

    「你刚刚那一趟，b昨天快。」

    阿佑愣了一下，笑出来。

    班长第一次跑四百公尺时，脸sE发白。

    她走到跑道边坐下来。

    顾虎递水。

    她喝了一口，小声说：

    「好累。」

    顾虎点头。

    「但有进步。」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目光停了半秒，

    没说话，

    却笑了一下。

    跳远那边有人踩线，

    被T育GU长笑到弯腰；

    拔河队拉错方向，

    整排人跌成一团，

    又爬起来继续拉。

    陈渚生一直站在旁边。

    观察每个人的节奏、呼x1、失误点，

    在心里一个一个修正配置。

    不吵、不催、不指挥，

    只是在每个人结束时看一眼码表，

    在心里记下一笔笔。

    天sE慢慢暗下来，

    C场的灯亮了。

    大家一口气坐倒在C场边的草地上。

    有人躺着看天，

    有人把外套垫在头下，

    有人踢掉鞋子甩脚。

    阿佑喘着气说：

    「我发誓，下次再报二百公尺，我就是白痴。」

    顾虎翻着码表。

    「你刚刚那趟，b昨天快零点八秒。」

    「真的假的？」

    「真的。」

    阿佑笑了，抬手b胜利手势。

    「我今天请饮料。」

    班长抱着水瓶，小声说：

    「我觉得我们可以玩真心话大冒险。」

    「现在？」

    「不然等什麽时候？」

    「来啦来啦！」

    有人马上坐起来。

    瓶子放在草地中间转。

    第一个转到的是T育GU长。

    「大冒险。」

    「去跟隔壁班那个短跑王说——

    六班这次要赢。」

    全场爆笑。

    T育GU长站起来，

    走到跑道旁边大声喊：

    「欸！六班这次要赢！」

    对方一脸问号。

    全班笑到翻。

    第二轮，转到顾虎。

    「真心话。」

    「初吻是否还在？」

    顾虎愣了一下，

    想到了前段时间与陈渚生滚下床的事，

    才温吞吞地回答。

    「呃…应该不在了……」

    空气停了一瞬，

    没有人说话，

    接着nV生们炸了。

    小声议论着。

    「什麽！？」

    「没听说他有nV朋友。」一个nV生一脸认真。

    「可以呀~虎哥，是哪个萌妹子？」阿佑兴奋地问。

    顾虎眨眨眼，

    一脸无辜。

    哪来的萌妹子，

    1

    是你家生哥好吗？

    陈渚生听到，也想到某个早晨，

    那一下不小心碰在一起的触感。

    他轻轻咳了一声。

    「换人。」

    第三轮，转到班长。

    她x1了一口气。

    「大冒险。」

    「四百公尺，下次跑完前，不准中途停下来。」

    班长点头。

    1

    「好。」

    大家一起鼓掌。

    阿佑躺回地上，

    看着C场灯光说：

    「欸，如果真的赢了，我会哭喔。」

    没有人笑他。

    因为大家都知道，

    自己也差不多。

    C场边堆满书包、外套、水壶，

    大家坐在地上喘气、聊天、互相吐槽。

    1

    有人开始聊便当、聊作业、聊隔天考试。

    没有谁说「我们一定要赢」，

    但大家都没有先走。

    那天练完，

    阿佑坐在地上，忽然说了一句：

    「生哥。」

    陈渚生回头。

    「我们真的会赢吗？」

    陈渚生想了一下。

    「应该会吧。」

    1

    阿佑笑了。

    「那就够了。」

    风很凉，

    C场的灯一盏一盏亮着。

    最後一个离开的人，

    把教室的灯关掉。

    走廊暗下来。

    六班，静静地走在路上。

    像一条不吵不闹，却再也停不下来的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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