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 7 (第2/2页)

愉快。我试图向你表达我的善意。”

    埃格伯特这才看了他一眼，黄绿色的独眼微微眯起。

    “可以，但没必要，”这个头领说，“我们就要离开了。不出几天时间，我们就会向北出发。有流言说病毒还没有大范围波及北方，华盛顿特区正在招兵买马，试图拯救世界。”

    纳萨尼尔眨眨眼睛，在下意识的喜悦从心底里冒出来之前，有一种恐怖的猜想占据了他的脑海。

    “我们会带走医生，”埃格伯特说，仿佛站在死囚犯面前宣布行刑的审判官，说出的话仅仅是例行公事的通知，“我们需要一个医生。盖的死亡为她在团队里腾出了一个空缺，”他顿了顿，“但是，你和那个婴儿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内。你让我感觉不赖，我暂时不会杀你。你安分地等上几天，就能去投奔那帮重建者，他们会欢迎你的。”

    纳萨尼尔沉默了。他的蓝眼睛以rou眼可察的速度沉寂下来，眼珠微动，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埃格伯特看见曲线柔和的眉骨在他深邃的眼窝下洒落阴翳，漆黑的睫毛尖尖微微颤抖。

    “无意冒犯，我们远比你能够照顾好医生的安全，”埃格伯特继续说，“你想想，这是一笔皆大欢喜的买卖，你不需要为了照顾一名柔弱的女性而拼死拼活，我们也能得到我们需要的。你不用被困在这个狭窄的房屋里，可以去寻找真正让你有归属感的地方……”

    “……听起来不错“纳萨尼尔回答他，十分简洁清晰，”我知道了。我没有什么怨言。”

    埃格伯特草草咽下打算继续规劝的话。要知道，比起嘴上功夫，他当然更乐意直接发号施令。

    于是，他打量着纳萨尼尔，神情在狐疑和满意间摇摆不定。

    “我可以离开了吗？”纳萨尼尔问。

    不知是纳萨尼尔的眼神让他感到可以信赖，还是因为料想纳萨尼尔再怎么折腾也不可能找到能够带着医生逃跑的法子，埃格伯特最终还是微笑着将香烟叼回了嘴里，不轻不重地说了句“谢谢配合”，才终于摆了摆手。

    于是，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纳萨尼尔都在思索如何应对这次危机。他或许可以乖乖听话，等到获得自由后，再去本杰明那儿搬救兵，或者去找重建者们。虽然他猜测着本杰明有一定概率已经加入了重建者们，这再好不过了——但是，他不可能与安妮分开。

    一旦埃格伯特发现安妮其实只是个在他的帮助下才勉强分得清阿司匹林和阿莫西林的三脚猫，这帮杀人不眨眼的罪犯们将怎样残忍地对待她？他完全无法想象。

    “我们必须逃跑！纳森，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当晚，在他转述了埃格伯特的计划后，安妮几乎像只受惊的野兔般跳起来。

    他们当初留下来的理由是为了保护瑞贝卡和确保他们自身的安危。“丧尸可比人类可怕多了，”当时的安妮是这样说的，“我不想离开这间屋子。我们会找到法子活下去的。我们一定可以的，纳森，他们需要医生。”

    而现在，这个年轻的女孩仿佛打定了主意，哪怕已经因为恐惧而眼眶红润，也依然用颤抖的声音说：“我不能跟你分开，纳森。离开你会要了我的命……”

    “冷静下来，”纳萨尼尔用手指捋了捋她乱糟糟的红发，“我没有说过要抛弃你，不是吗？我们能够活下来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你也帮助了我很多。我们能够坚持到现在，这就是佐证。”

    他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看向了婴儿床和窗边借着皎白月光专心致志地看着日历的男孩儿——这个缄默的少年舒舒服服地坐在木椅上，用一支粗而短的铅笔头在日历上涂鸦，裹着纱布的两只裸足轻轻摇晃着，仿佛在这种静谧温馨的氛围下才会流露出那么一点属于他这个年龄的稚气。

    “像一个小家庭一样，是不是？我不想失去这一切。”

    安妮和纳萨尼尔一同躺在床上，此时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男孩儿，语气都温柔乖巧了不少：“我们，还有一大一小两个孩子，能够在这样疯狂的世界相遇，大概是奇迹吧。”

    纳萨尼尔隐隐笑了一下，说：“家庭意味着责任和无止境的付出，你确定要用这个词吗？想想瑞贝卡的尿布，这可是我每天都在接触的家庭麻烦。”

    安妮哼哼唧唧地说话：“不了，不了，我习惯不了。而且，我还是觉得那个男孩儿神秘极了，”她细声细气地抱怨，不轻不重地踢了纳萨尼尔一脚。随后，她露出想到了什么的表情，莫名地紧张起来，忍不住贴着身边的男人耳语：“纳森，我们是不是应该提前悄悄准备好可以带走的东西？比如那些瓶瓶罐罐的医药用品。晚上可是最合适的时机。我们可以今晚整理装备，这样，明晚就能出发了。”

    “不急，”纳萨尼尔按住了她动来动去的肩膀，压低嗓音，“你不会想让他们因为我们房间内的走动声而起疑的。我来想办法，你只需要一切照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