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不要这样笑 (第1/1页)

    萧雨yAn不喜欢出门。

    以前每天都被父母拖出门散步，他们说就是要经常出去走走，才能变得开朗一些。但他不喜欢，也不想变开朗，所以决定自己住，叫父母别管他。

    搬进这里以後，母亲常传讯息或打电话给他，萧雨yAn的回覆总是很简短，後来母亲乾脆拜托任隽裕传话——

    「欸，还有，你妈叫你要多出门看看。」任隽裕总是漫不经心地交代。

    不要。外面的世界又丑又臭，没事何必要去看？

    但现在就是「有事」的时候。

    首先，熙春说七点前会回来，但现在还没回来。还有，炸猪排在找她。

    最重要的是——他也想找熙春。

    他不知道为什麽想找，也懒得思考，反正在他的世界里，想做什麽就去做，不需要什麽理由。

    他现在想找，那他就要去找。

    太久没出门，萧雨yAn穿上外套後，一时不知道还要带什麽，只记得带上炸猪排。

    萧雨yAn不清楚炸猪排会不会过马路，所以把牠紧紧抱在怀里，谨慎地越过斑马线。

    红灯停，绿灯走，左边看，看右边。

    他穿过好几个路口，循着先前的记忆前进。心脏跳得很快，有点紧张，路上有多丑多臭，他都无暇注意，直到看见熙春上班的地方，他才终於松了口气。

    「呼，顺利。」

    他低头看了一眼炸猪排，寻求认可。炸猪排很高兴地汪汪两声。

    现在只差过马路，就能抵达熙春的教室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熙春也是在这。那是个好热好热的夏日，熙春迎面走过来，穿着厚厚的衣服。

    一片丑陋的世界，她的脸突然从视野里跳出来，好看，所以他就记住了。

    但当第二次见到熙春，熙春却变丑了。

    萧雨yAn不知道怎麽形容，但如果画成漫画，他会替她加上一堆的黑线。四周的光线要暗，情节要悲伤，眼睛不上亮部。

    幸好，最近她又变好看了。虽然偶尔还是会变丑，但好看的时候更多，尤其是真心微笑的时候。

    熙春笑的时候，眼睛会发亮、头微偏右侧，小小的鼻翼微微往两侧延展，颧骨会漫上很淡很淡的绯红，而唇角……弧度难以估算，反正他画不出来。

    想起这些事，让他的心情变得很好，他终於可以把任隽裕那家伙抛到脑後。

    灯号转绿，萧雨yAn收起回忆，抱好炸猪排，大步朝对面走去。

    果然，熙春就在那里。

    她人坐在教室外的椅子上，手抄着口袋，一动也不动，不知道在做什麽，彷佛快要陷进Y影里。

    炸猪排也发现她了，兴奋地挥舞小脚，急着想挣脱萧雨yAn的怀抱，他索X把炸猪排放下来。

    小狗的脚才刚触地，便一路朝熙春狂奔，萧雨yAn则追在牠PGU後面，也跟着跑起来。

    炸猪排冲到熙春脚边，扒住于熙春的瑜珈K。

    于熙春吓了一跳，低头看见脚边的白sE小狗，顿时愣住。

    「……炸猪排？」

    她伸手把小狗抱起来，依然有点不敢置信。

    不可能呀，炸猪排怎麽会出现在这？萧先生明明……

    「熙春！」

    于熙春一怔，转过头。

    只见男人咧开嘴角，嘴里冒着白雾，一路朝她奔来。

    他看起来脚步轻快，穿过昏暗与寒风，在离她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气喘吁吁的，嘴角却依然上扬。

    萧先生？

    于熙春怕自己看错，抬手慌忙地抹掉眼泪。而当她再次抬头，恰巧迎上他的目光——风拂开他的发丝，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眸，她便这麽与萧雨yAn四目相对。

    是错觉吗？四周吹起萧瑟冷风，丝丝渗入骨髓，她却好像从他的眼里，感受到依稀的暖意……

    「熙春？」

    她还来不及思考，就见萧雨yAn褪去唇角笑意，眉头紧蹙，脸sE变得很难看。

    「你怎麽，又变丑？」

    闻言，于熙春愣住几秒，而後挤出笑容。

    「啊……你是不是以为我在哭？」她x1了x1鼻子，别开视线，哈哈两声说：「我这是被风吹的，抱歉，吓到你了吧？」

    萧雨yAn一句话也没说，只是走过来，重新抱起炸猪排。

    于熙春还在笑，若无其事地起身，拍拍自己的外套，m0到了满手的水气。

    天哪，自己究竟在这坐了多久？难怪他们会跑出来找她——

    她突然紧张起来：「对不起，我是不是太晚回去了？抱歉抱歉，还让你特地跑一趟。我现在就进去收拾东西！但你们可能要等我关一下教室，我是最後下班的……」

    于熙春急忙往里面走，又突然转回来。

    「对了，今天一切都还好吧？我的意思是……」她努力保持镇定，却发现自己已经语无l次，感觉连舌头都被冻僵。

    萧雨yAn同样没有任何回应，仅是抱着炸猪排，静静地看着她。

    浏海再度掩住他脸，看不见他的表情，她却能感受他的情绪彻底冷了下来。

    萧先生一定生气了。她把狗丢在他家这麽久，说好要早点回去却食言，还悠闲地坐在这里……

    「萧先生，对不起，我——」

    「熙春，我们很好。」他突然开口，「但是，熙春不好。」

    她微微一愣，听见「熙春不好」的瞬间，眼眶蓦然发烫，x口涨满酸涩的感受。

    但不行，她要笑，要冷静，要忍耐，没人想听那些冗长的诉苦。

    她深x1一口气，紧抿住唇，将酸楚咽了下去。

    「我……有吗？我很好啦，完全没事。我刚只是在处理事情，弄到b较晚。」她重新扯起唇角，「不是故意要晚回去的，对不起。我马上收拾好——」

    「不要。」

    「……什麽？」她微怔。

    「熙春，不要说谎。不要道歉。」

    「我没有……」

    「还有——不要这样笑，很丑。」

    于熙春诧异地望着他，「你……」

    一旦开口，委屈和泪水便涌了上来。

    不行，快点忍住——

    「你叫我不要笑，不要道歉……」于熙春摀住自己的脸，声音颤抖，却止不住地往外冒：「那我能怎麽样呢？萧先生？难道你想听我说吗？」

    来不及了。犹如猛被刺破的气球，嘶——气T往外窜逃，绚烂的空壳喷往另一个方向，再也抓不住。

    她知道自己这样很糟糕，萧先生什麽事都没做错，他只是刚好出现在这，却被她的坏情绪迁怒。但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想装作什麽事都没发生啊。

    幸好，面前的人是萧先生。

    他有话直说，想要就要，不要就不要。他不会明明不想听，却还装作耐心的样子。这就是他世界运作的方式。

    於是，于熙春胡乱抹掉眼泪，望向他。

    「怎麽样？你应该不想听吧？」

    她知道，他一定会像往常那样，斩钉截铁地说「不要」。

    只要这样，一切就能恢复正轨。只要让她继续假装，装着装着，那就一切都会恢复平静。只要忽视那些刺，那些刺就会全数消失——

    「要。」

    于熙春愣住。

    萧雨yAn抱着炸猪排，平静地望着她。

    「我想听。」

    萧雨yAn不知道自己为什麽想听，也懒得去想。

    反正在他的世界里，想做什麽就去做，不需要什麽理由。

    他现在想听，那他就要听。

    「熙春，请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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