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蛇鼠一窝 (第1/2页)

    初夏像刚睡醒的莲花，摇摇晃晃地睁开眼睛，而吴彼就是个醉酒闹事的傻逼，摇晃半天才发现躺的不是床，住的也不是家，低头一看，手上还拴着明晃晃的银铐。

    “醒了？”一旁民警拿着本子龙飞凤舞地写着什么，头都没抬，“还记得昨晚上干什么了吗？”

    吴彼愣愣地摇摇头，值班民警对这种酒蒙子已经见怪不怪了，掏出钥匙帮他解开手铐，说道：“先来做个尿检。”

    他晕晕乎乎地被带到厕所，解裤腰带时终于知道丢人了：“那个……警察叔叔，你盯着我我尿不出来……”

    “少废话，赶紧！”

    吴彼被他大嗓门吓一哆嗦，嘟嘟囔囔地开闸放水，随后又被带进了问讯室。“后悔椅”一坐，血液中残存的最后一点酒精也迅速蒸发了，他有些忐忑地看向端着保温杯进来的两位民警，稀里糊涂问道：“您好……请问是谁把我送进来的？”

    “送进来？你被抓进来的！”其中上年龄那人板着脸，先是说了几句条例，后又举着他身份证问道，“姓名？”

    “那上面有……”

    “姓名！”

    “……吴彼。”

    “性别？”

    “男。”

    “出生年月？”

    “1987年7月7……不是，7月6日。”吴彼差点嘴瓢，想起用的是假身份，连忙改口，又心虚地补了句，“今年25岁。”

    老民警敏锐地皱了下眉：“自己生日都能说错？”

    “嗐，我本来就是7号生，当时不知道怎么回事给登记成6号了，我妈说又不是要登基，早一天晚一天不影响，就没改。”

    “……”对方狐疑地打量着他，接着道：“身份证号报一下。”

    吴彼老老实实地报了串数字，又被问了居住地和家庭情况，那位老民警全程直勾勾地盯着他，随后嘬了口茶水，把身份证递给身旁年轻的笔录员：“去，给柳胡同的户籍办打个电话，问问他们那儿有没有存录他的出生证明。”

    吴彼竖起耳朵听着，心里咯噔一下，自己这他妈是犯天条了？酒后闹事而已，酒吧街一晚上能抓十来个，需要查得这么细致？好在他这套身份做得全面，鸠占鹊巢套了个想不开跳河的苦主，独生证、驾驶证、学籍资料银行卡一应俱全，就算是往上查三代那也是天衣无缝。等待的时间里，老民警翻看着笔录，随口说道：“你还挺厉害，打架的我见多了，头一次见有人动嘴——你属狗的？”

    吴彼干笑两声：“属兔。”

    “别嬉皮笑脸！”老民警敲敲桌子，“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咬人？”

    “酒后驾驶！”对方严肃道，“十二分两千块，等会儿去交警大队把罚款交了。”

    吴彼“嘶”一声：“警官，我昨天就是挪个车，没上路！您不能顶格处理我呀？您行行好……”

    “打住！”老民警把杯子重重一搁，“你挺懂哈？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还企图贿赂公职人员，我说，你们这些小年轻怎么回事，一个大老爷们儿留个长头发，喝两杯马尿就开始撒酒疯！你以为派出所是你家开的？违法乱纪的事儿说抹就抹了？”

    “那倒没有。”吴彼忍下翻白眼的冲动，装可怜地撇撇嘴，“那警官，您这单独审讯加人身攻击，算不算违法乱纪了啊？”

    “你——”

    老民警刚想发火，笔录员推门而入，先是关掉执法记录仪，又趴在他耳边嘀咕了些什么。中年男人肥硕的臀在凳子上挪动两下，略带惊讶道：“……在外面？”

    “嗯，就在院门口，说是笔录随便写写就行，他们现在就要提人。”

    吴彼疑惑地看向墙角摄像头，又疑惑地看向两人，瞠目结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人攥着指头强行在空白纸上摁了几个手印，吴彼顿感不妙，被押送出去时拼了命地挣扎，以为要直接上刑场了呢，结果在光天化日之下被老民警一脚踹出派出所大门，头朝下倒栽葱差点没摔个狗吃屎。

    “cao——还有王法吗？！”

    吴彼堪堪稳住身形，不至于让自己饱经摧残的漂亮脸蛋再受重创。眼前出现一双锃亮的皮鞋，一抬头，齐石那张冷冰冰的扑克脸就怼到了鼻子尖。昨晚就这个人揍自己最狠，吴彼下意识拔腿就跑，被人一把薅住后领子，连一步都没能跑出去。

    “我们大哥找你。”

    “我不去！”吴彼疼得嗷嗷叫，“你们人也打了，警也报了，还想干什么！”

    “这回不打你。”齐石回道，“但你要是再吵吵，酒驾变醉驾，扰乱治安变寻衅滋事，你可想清楚。”

    吴彼顿时噤声，暗自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