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入关 (第1/1页)

    血海谷的入口,黑雾笼罩,寒气b人。

    那是一扇巨大的黑sE石门,高约二十米,宽十米,彷佛通往地狱的入口。石门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在黑雾中散发着微弱的红光,像是乾涸的血迹。门前的地面呈暗红sE——那是多年来血迹渗入石缝留下的痕迹。周围寸草不生,只有寒风呼啸,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一百二十多人站在入口前,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恐惧。

    其中一百人是各大门派选出来的少年——

    来自云峰派的，白底淡金边的外门服饰此刻显得格外醒目。但仔细看去，这些衣袍的质地并不算上乘——他们不是内门JiNg英，只是外门中资质平庸的弟子。那些平日里还算T面的淡金sE镶边，在黑雾中失去了光彩。

    大剑山的弟子在关前停下脚步，下意识按住背上剑柄，深灰sE的简朴劲装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他们握剑的手势并不标准，步伐也略显生疏，腰带上只挂着一两条剑穗——显然是门中刚入门不久的外门弟子。望着眼前的血海关，原本沉稳的步伐也开始有些迟疑。

    翠池派弟子的浅青sE轻纱袍不再飘逸，布料上还能看见补丁的痕迹，连水波纹刺绣都褪了sE——都是外门中不受重视的存在，只剩下压抑的呼x1声。

    至於无明山的弟子——那几个穿着黑sE粗布劲装的外门弟子，衣料粗糙黯淡，连个图腾都没有，此刻倒是显得最不起眼，彷佛天生就该属於这种黑暗。而在这些少年身後，还有十多个穿着灰黑sE杂役服的身影，衣衫褴褛，更加破旧。

    那是老人、妇nV,甚至还有几个孩子。他们瑟缩在队伍末端,像是待宰的羔羊。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妇人不停地哭泣,旁边的老者拄着木棍,浑浊的眼中满是绝望。

    「他们说……只要去救济堂,就能领到粮食……」一个老妇喃喃自语,「怎麽会……怎麽会……」

    「救济堂的粥里有迷药。」飞雪身旁,一个瘦弱的少年低声说,「我听看守的人说起过……云峰派在各地设了十几个救济堂,专门等那些走投无路的人上门。喝了粥,昏过去,醒来就在这里了。」

    15岁的飞雪握紧了拳头。他想起每当他经过云峰派的救济堂，总是会为自己身为云峰派的一员感到骄傲。

    ——原来所谓的「善举」,不过是披着慈悲外衣的陷阱。

    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小声问:「娘,我们什麽时候能回家?」

    那妇人咬着嘴唇不说话,只是把孩子抱得更紧。

    但此刻,他们只是一百二十多个将要面对Si亡的生命。无论门派弟子还是平民百姓,在血海关面前,都不过是待炼的材料。

    「血海关,五年试炼。」主持仪式的长老冷冷地说,声音在空旷的谷地回荡,「能活着出来的,将成为真正的强者。出不来的……就永远留在里面吧。」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门派弟子,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你们的掌门都说了,这是难得的机会,是淬炼你们的福分。好好珍惜吧。」

    几个少年脸sE惨白。他们终於明白,所谓的「锻链苦修」「提升实力」,不过是掌门将他们送来送Si的藉口。那些真正的Ai徒、天才弟子,此刻正在宗门里享受最好的资源,而他们这些资质平庸、不被重视的人,就这样被当作消耗品丢进了这个吃人的深渊。

    「为什麽……」一个云峰派的少年颤声说,「师父说我只要好好修炼,就能……」

    「闭嘴!」长老喝道,「废话少说。」

    没有人再说话。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还有那些老弱妇孺压抑的啜泣声。

    「现在,进入吧。」长老一挥手。

    厚重的石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见。少年们一个接一个走进去,像是走入深渊。那些平民也被侍卫粗暴地推搡着,踉跄前行。有人跌倒了,还没爬起来就被踩过去。婴儿的哭声在隧道中回响,显得格外凄厉。

    飞雪站在队伍中,回头看了一眼松雪阁的方向。从这里看不见松雪阁,但这也是他望向自由的最後一眼，下一次可能是五年後，或者是…他不敢继续想下去。

    ——一定要活下去。

    ——沐晨还在等我。

    只要记得母亲的琴声、沐晨的笑容、那些温暖的日子。我就可以撑下去。

    然後,他踏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