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心里的人-08 (第1/1页)

    林思瑶在医院住了两天，期间因为身T虚弱，几乎一整天都很疲倦，半梦半醒间总觉得程知远出现在病床边。因为意识模糊，她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在作梦，只依稀记得程医生在病床边走动，没多久就离开了。

    但是醒来後询问何昀，她说程医生没有来医院而是在诊所处理事情。

    除此之外，她还做了其他梦。

    那是很遥远的记忆，她和外婆一起围在餐桌吃饭，跟某个人一起穿梭在蝉鸣的树林里，在零碎的记忆里还有阿姨与姨丈。

    回忆很混乱，虚实交错，杂r0u成一幅诡谲的画面。

    出院这天傍晚，林思瑶拿了礼盒来找程知远。一路上她都在想要怎麽面对她，该先道歉还是先道谢，要怎麽道歉对方才会接受？又如果，程知远根本不想看到她怎麽办？

    她会用什麽表情面对她？

    思及此，她的脚步踟蹰，明明已经在诊所外却徘徊不进，只好偷偷的站在门口往里头瞧，诊所里没有人，她才带着疑惑轻手轻脚的走进去。

    程知远和徐医生正坐在院子里，似乎在谈什麽事，她偷偷听着。

    「你没事又叹什麽气？」

    「心情不好。」

    他笑了声，「至少不是身T不好。」说完他一阵咳嗽。

    咳、咳、咳！

    「医生你真的不去看医生吗？」程知远替他顺气，担忧的问。

    「这座岛上有哪个医生敢帮我看诊？」他一边喘一边说。

    确实没有。

    「可是听起来很严重。」

    「少罗嗦，你为什麽心情不好？」

    她伸展了身T，余光瞥见庭院门口不小心露出的裙角和鞋子，心底一片柔软。

    「徐医生你养过猫吗？」

    「啊？」

    「猫啊，喜欢你的时候喵喵叫，不喜欢你的时候碰都不能碰。」

    徐医生眉间紧蹙，「ㄚ头你今天说话好奇怪。」

    「然後再偷偷m0m0的出现，跟你撒娇，明明是来跟你求和的，还要抬起下巴让你搔搔牠。」

    庭院门後的林思瑶不小心踢到旁边的板凳，轻微的声响引起徐医生注意。

    他寻声回头，呐呐问道：「什麽声音啊？」

    「猫吧。」程知远说。

    门後的「那只猫」默默红了脸，不知道是羞愧还是心动。

    程知远回归正题：「徐医生，跟人吵架要怎麽办啊？」。

    「你问我呀？」

    她点头，淡淡应了声。

    徐医生像是听见了笑话，自嘲一笑。

    「ㄚ头，你跟一个离婚的老男人讨教怎麽跟人和好，你希望听到什麽好建议？」

    一个离了婚在岛上独居这麽多年的老头子，哪有与人求和的法子，这不是笑话吗？

    远方日头西沉，暮sE染山，两人的对话没再继续，程知远起身走回诊所。

    「林老师？」

    林思瑶笔直地站在庭院门口，她已经在这一段时间了。

    佯装惊讶神情，程知远看着眼前的人。

    「程医生，打扰了，请问现在有空吗？」她很紧张，视线盯着自己的鞋尖。

    徐医生见状了然於心，起了身拄着拐杖回诊所，丢了一句：「你们慢慢聊。」

    徐医生走後，庭院只剩下她们。

    「身T还好吗？」程知远依旧温和礼貌，与前几天判若两人。

    她愣愣的点头。

    「送我的？」程知远看见她手上的礼盒。

    「喔，对！」她递出礼盒，语句磕绊：「谢谢你前几天帮忙，让你麻烦了，还有……」

    手指紧攥，忖度几回才说：「对不起。」

    程知远眼神幽邃，定定注视着她。

    「医生你说的对，没有绝对好或坏的决定，我不该自顾自地认定开发就是错，对其他人来说这是一个他们生存下去的机会，这个问题根本没有答案。」

    她深x1一口气，哽了哽，鼻音渐浓，「还有??我说了很过分的话，我不该因为你是外地来的人，就先入为主的批评你，对不起。」

    她垂丧着头，语气自责。

    「没关系。」程知远收下她的礼盒，目光流转，天边的晚霞渗入夜sE，晚风温柔，庭院里染金的枝桠随风摇曳。

    「很多事情本来就没有正确的做法，我在医院实习的时候遇过一个r癌的病人，我的老师用课本上教的正确方式治疗，手术也顺利完成，她还是在半年内就复发了，因为太晚发现，复发後癌细胞转移，病情也变得更复杂，後续治疗很难顾及到所有面向，病人在治疗的同时，非常痛苦，那时，我的老师告诉我，人T很复杂，没有所谓最正确的治疗，就算是被公认最常使用的疗法也会有风险和副作用，只有你选择的解法。」

    程知远将掌心覆在她头上，极轻柔的摩挲，像温柔的母亲，像知心的jiejie，像安抚猫咪情绪的主人。

    「毕竟人生没有答案，只有选择。」程知远告诉她，也告诉自己。

    浅淡的路灯映照在程知远的脸上，别致的面容更显缱绻，一双目光柔柔淡淡，扫过林思瑶的脸庞。

    好似再次发烧那样，她的心脏跳得很快，止都止不住，脸颊发烫，她不敢轻举妄动，大脑无法思考，只剩下程医生轻抚她的动作，还有那句没关系。

    程医生原谅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