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伶的晚钟_第十五章陈牧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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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陈牧 (第1/2页)

    秦令臻不信李牧会死。

    这个念头,支撑着他走过了四年的帝王生涯。

    他决意亲赴京郊查访,此事若交由旁人,难保不会被杨珂平的党羽从中作梗。

    更何况,京郊水渠旁的那片荒林,曾是李牧将他救起的地方。这些年被冗杂政务缠身,他竟再也没有踏足过。

    此地远没有京中那般喧嚣繁华,入目皆是野树荒草,风过林梢时,只余下簌簌的叶响。

    他停在一棵粗壮的老槐树下。

    就是在这里,十六岁的他被兄长陷害,丢进猎场的陷阱,奄奄一息时,是李牧背着药箱路过,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可那人瞧他衣衫褴褛,竟只当他是个抢劫未遂反被殴打的乞丐,随手朝他丢了枚铜币,转身离去。

    如今回想起来,依旧叫人火大。

    那时他憋着一口气,攥着那枚铜币,眼睁睁看着李牧的背影消失在林深处,心里暗自发誓,日后定要让这人知道,他究竟错过了何等尊贵的人物。

    天渐渐沉了下来,一点点将荒林与水渠裹进苍茫里。

    秦令臻带着一行人,缓步走到了临河而建的酒肆,这酒肆茅草覆顶,几根松木柱子歪歪斜斜地撑着檐角。

    他抬手屏退了身后随行的侍卫,独自一人掀开门帘,一股醇厚的酒香混着灶间烟火的暖融融气息,便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拂去了他一身的风尘与寒意。

    掌柜的是个脊背佝偻的老者,正低头擦拭着柜台的酒坛,闻声抬眼,见他身着锦缎华服,气度不凡,连忙放下抹布迎了上来,躬身作揖,笑容憨厚:“客官里边请,是要打酒,还是进店用些热膳?”

    “四碗阳春面,一壶陈年的米酒。”

    秦令臻迈步走向那张靠窗的旧木桌,待老者摆好碗筷,他才漫不经心地抬眼,状似随意地开口询问:“掌柜的,这京郊水渠修了有些年头了,近来是不是总有人来此打探什么?

    老掌柜布满皱纹的脸皱成一团,冥思苦想了半晌才点头:“客官倒是说对了。前几日啊,就有几个穿着体面的人来,绕着水渠走了好几圈,还拉着干活的民夫问话。”

    秦令臻端起刚斟上的米酒,温热的酒液贴着瓷壁,声音听不出情绪:“哦?那他们可还说了些别的?比如,这水渠修得不好?”

    老掌柜嗤笑一声,嗓门陡然高了些,引来邻桌两个酒客的侧目,“这话可就不对了!客官是城里来的吧?您是不知道,前些年一到汛期,这河边的庄稼全得被淹,百姓们颗粒无收,哭都没地方哭去。”

    “自打修了这水渠,今年夏天雨水那么大,庄稼愣是一点事儿没有。”

    秦令臻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杨珂平在朝堂上的那番说辞,竟是半分真意都没有。

    不过,仅凭老掌柜这几句口述,也并非能证明什么。

    他正思忖间,灶间传来一声轻响,一个穿粗布短打的少年端着四碗阳春面走了出来,他步子稳当,将面碗放在桌上,脆声道:“客官,您的面。”

    秦令臻抬眼,目光落在少年腰间系着的一枚旧玉佩上。那玉佩色泽暗沉,雕的是一只展翅的白鹭,样式虽旧,纹路却精致得很。

    这玉佩,他记得!这是当年他亲手送给李牧的!

    “这玉佩……”秦令臻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指着少年腰间,“是你的?”

    少年愣了愣,下意识地摸了摸玉佩,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这是我师父的。他说这玉佩是他年轻时一位故人送的,让我好生收着。”

    “你师父是谁?”秦令臻追问,胸腔里的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跃出嗓子眼。

    老掌柜这时走了过来,笑着替少年答道:“这是我的孙儿,他师父啊,就是前头那片荒林里住着的穆先生。”

    “先生医术高明,心肠也好,平日里常帮着附近的百姓瞧病,就是性子怪了些,不爱与人打交道。”

    穆先生。

    荒林。

    医术高明。

    秦令臻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无数念头蜂拥而至,搅得头晕目眩,他猛地站起身,带得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我能见见他吗?”

    少年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老掌柜连忙摆手:“客官莫急!先生姓穆,单名一个牧,就住在荒林深处的那间竹屋里。只是他素来不喜外人打扰,客官若是要去,可得好生说话才是。”

    穆牧。

    李牧……

    秦令臻默念着这个名字,眼眶竟微微发热。

    好好好。

    他袖中的手死死攥着,强压下那股想要立刻冲进荒林的冲动。

    老掌柜和少年对视一眼,只当是这位贵客太过急切寻人,便没再多言。

    秦令臻重新落座,草草扒了几口面,味同嚼蜡,满心里都是那枚白鹭玉佩,他送的东西就这样轻易的,落在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少年腰间。

    玉,雕的是白鹭,取的是“鹭鹭同心”的寓意。

    可如今,这玉佩蒙尘,被当作寻常旧物托付给旁人,连送玉之人的名字,都未曾被提起过半句。

    一股说不清的酸涩,在他胸腔里翻涌,搅得他心口阵阵发紧。

    秦令臻放下筷子,从怀中摸出一锭沉甸甸的金子,轻轻放在桌上,“掌柜的,烦请替我备一盏灯笼,再寻个熟悉荒林路径的人,引我去穆先生的竹屋。”

    老掌柜看着桌上的金子,愣了愣。

    “客官,这太多了,哪用得着……”

    “无妨。”秦令臻打断他,“只要能见到穆先生,这些都不算什么。”

    “只会更多。”

    荒林深处,雾霭渐浓。

    少年提着灯笼在前头引路,时不时回头叮嘱:“客官,脚下路滑,您慢些走。我师父他……性子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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