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微量血腥） (第2/2页)

算了。”濮阳皧撇嘴，“刚刚还说自己身份证上的是原名呢！”

    于增懳失笑：“吃你的早饭。”

    他把濮阳皧暂时安顿在离医院近的酒店，付了一个月的房费和送餐费，又留了些应急的钱。

    这趟回瀑布旁他骑了重机，毕竟天已经蒙蒙亮了，他不想让康玌等太久早餐。

    瀑布边的房子房门大开。

    于增懳有点不记得是不是自己走得太匆忙，忘了关。

    取出怀里揣了一路还热气腾腾的早点放餐桌上，他摘着手套大喊康玌名字。

    无人应答。

    他踱到卧室，弯腰钻到床底下，指关节叩响通往地下室的暗门。

    然而就在此时，哗哗水声中掺杂了某种细小而又极不和谐的音色。

    这个声音重重敲在于增懳心头。

    是手枪打开保险的声音。

    于增懳继续敲击暗门，边喊康玌，边悄声摸向自己后腰。

    他克制着自己的声音不要变调，说，康玌，别睡了，起来吃早餐。

    侧着身拉开暗门，躲过一发子弹。于增懳循着弹道锁定不速之客，抬手一枪射穿他眉心。

    于增懳跳进地下室，除了倒在地上的尸体，不见其他人。

    他于是翻了死者的口袋找出手机，撑开尸体眼睛进行面容解锁。

    这人的面孔已经没有用处了，于增懳又补了几枪把人脸打烂。

    消音器让子弹“叽——”地窜出去，没多少实感，难以平复他心头之恨。

    他试探着在几个对话框里发送「抓到他了」。

    拖着尸体出地下室，又等了一会儿，收到备注“小六”的联系人回复「ok」。

    多翻了几条消息记录，他模仿着死者的口气：「干您娘的还不快来一起搬？这臭猪死沉。」

    「行啊你，给人干昏过去了？」

    「那不废话，你当你爹是谁啊。」

    于增懳把机车搬进屋里，让门继续敞开，藏门后守株待兔。

    小六晃荡进屋，很快察觉到不对劲。但他没来得及后退，于增懳的枪口已经抵上他脑后勺了。

    “康玌在哪。”

    小六浑身僵硬，舌头打结，磕磕巴巴半天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于增懳上下打量这小六，瘦得跟猴似的，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

    他稍微松了松枪：“今年有二十岁了吗？就出来混黑社会。”

    脑后勺的枪离开了，但想也知道没离开多远，小六还是哆哆嗦嗦的，连头都不敢点。

    “你转过来。”于增懳放软了语气。

    小六颤颤巍巍，在听到他拨动枪的保险后，努力挪动一双不听使唤的腿。

    于增懳看到小六秀气的脸上五官扭曲成难看的样子，鼻涕眼泪流到下巴上也不敢擦。

    他放下了枪：“回答我，二十岁有了吗？”

    小六像是方才都忘了呼吸似的，大口喘息着回答：“满了，二十一。”

    于增懳点点头：“二十一。你们带走的那个孩子也二十一。”

    小六于是又紧张了起来。

    “告诉我，如果我放了你，你还会跟着他们混吗？”

    小六摇头如拨浪鼓。

    “很好。”于增懳又点点头，“但是在我放你之前，你要告诉我康玌在哪里。”

    小六眉眼霎时舒展开，激动地：“就在下面，这条路走下去左拐，车停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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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车来的？”

    “对，开车来的。”

    “车上还有没有人？”

    “有，开车的大哥留车上看人。”

    “车牌号多少？”

    小六支支吾吾：“C牌，好像是7结尾。别的记不清了。”

    “走的高架路吗？”

    “这个……我也不知道。”

    “好的，谢谢你。”

    于增懳跨上机车，扭头看了眼小六。这孩子暂时还迷迷糊糊的，没搞清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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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路挺难走的，我载你一程吧。”于增懳说着举枪扣动扳机。

    他确实会放过二十一岁混黑社会的小屁孩，可是绝不会放过任何伤害康玌的人。

    机车轰鸣一声风驰电掣而下，于增懳瞥见路口左边一辆黑色轿车停靠，或是听到机车马达声，正飞快地发动车子准备遁逃。

    于增懳看见车牌号，C牌，但不是7结尾，倒数第二个数字是7。这也足够印证了。

    黑车疾驰上高架，于增懳也穷追不舍。

    此时尚未天光大亮，没到早高峰，一些日间限行的大卡车零星散布在车道上。

    开车的大哥绝对是老司机，油耗子般在车流中穿梭。但他车技再强也不见得能甩开于增懳。

    于增懳完全使出了不要命的劲儿，哪怕在两辆大卡的夹缝间穿行也要赶上黑车。

    他终于与黑车并驾齐驱，侧头瞥见后座的康玌。

    这人头靠着车窗一动不动，大概是被整晕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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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增懳没看康玌几眼，黑车就向他逼来，车身险些蹭上他，作势要把他摁在护挡板上摩擦。

    他让了些速避开，绕行到另一侧，与黑车之间相隔辆大卡。

    这辆大卡超黑车半个车身，行驶不多时忽地喇叭暴鸣，蓦地急刹。

    黑车料到有突变，急忙踩刹车。果然，于增懳越过大卡，横在黑车前方的车道上。

    他刹在半路单脚撑地，头盔下一双眼死死地死死地盯着黑车，透过挡风玻璃瞪向开车大哥。

    大哥戴着墨镜鸭舌帽遮了大半张脸，于增懳只看到他咬着烟的一口黄牙、国字脸方下巴，还有握方向盘的手上戴了枚银扳指。

    电光火石间，大哥猛甩方向盘，堪堪擦着大卡尾巴变了道。

    黑车越过于增懳，复又提速，左右超车，一溜烟逃没影。

    于增懳没再追。因为他认出了这国字脸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