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山岚-序曲 (第3/3页)

待。

    好似永远没有尽头的等待。

    一会儿，像是等得有些不耐烦般，囚犯开始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他瞄了一眼广场旁的巨大钟塔，上头显示着离行刑时刻还有五分钟。囚犯皱了皱眉，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他转过头，以完全不像Si刑犯应有的语气，向执行押解任务的其中一名士兵问道：

    「喂，小子。行刑前能让我说几句遗言吗？」

    有些出乎意料的士兵微微一愣後，急忙应道：

    「当然！将…」

    然而话还没说完，身旁的同僚便以手肘推了推他，那名士兵这才发现自己犯下的错误，於是他立刻吞下原先要讲的话，换了种语气沉声道：

    「可以，你有这个权利。」

    囚犯瞥了士兵一眼，揶揄似地笑了笑道：

    「那就好。不过话说回来，竟然还有人把我看作将军啊。」

    听了这句话，那名士兵双脸一红，随即掩饰般地低下了头。

    虽然囚犯或许不知，但是在场的所有士兵，心目中都仍是尊他为将军的，只是为了避免因为表现出旧情而遭到牵连，每个人才都尽可能装出一副冷漠的模样，否则真要说，这群士兵当初可都是将军最为信赖的部下，而且实际上，他们也确实都是抱着「守护将军最後一程，不让他Si前受到任何侮辱」的想法，才会自愿成为执行Si刑的押解部队。但也许，向来对一切都观察入微的将军，可能早就心知肚明也未可知吧。

    「合众国的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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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气十足的沉厚嗓音，压过了众人的窃窃私语，并将他们的注意力都聚集到了广场的正中央。当然，声音的来源不是别人，正是那位Si刑犯将军。

    他无惧於众人的目光，大声说道：

    「我问你们，所谓的正义，是强者欺压弱者吗？」

    毫不意外地，将军没有等到回音，对於他的问题，Si刑台之下的广场只是回以沉默。但将军并不气馁，因为他已经从众人的眼神中读出了答案。

    「很好。那我再问你们，强者必然为善吗？」

    这次，似乎有些人对於是否该继续保持沉默感到有些迟疑，但最终，依旧没有任何人出声回答。对此，将军只是笑了笑，因为他很清楚他们为何迟疑，况且令他欣慰的是，确实有少数人轻微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没错，事实并非如此。但你们想想，不正因是强者，所以更应为善；不正因是强者，所以更应保护弱者吗？」

    本来冷静的将军越说越是愤怒，甚至就连他原先Si灰sE的眼瞳，此刻也现出了些许光彩。

    「合众国难道从建立之际便如此强大吗？难道她忘了当初她身为弱者时的心情吗？强者更应为善，强者只有为善才能长存！而不是单纯拥有着力量，跟随自己一切的慾望！那种人、那种国家，和为了嗜血而杀人的凶手又有什麽不同？」

    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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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风了，萧萧北风呼啸着卷过广场，但却丝毫掩盖不了，愤怒的将军临Si前那千古回荡的讥嘲。

    「人是什麽？人是yUwaNg的集合T，人因之进步，却也将因之而毁灭！合众国的王啊，你真以为预言是万能的吗？也许她能预知一切，但她永远也预知不了人的心灵！你等着吧，在不久的未来，必然会有继承我的意志者出现，来改写这个因为yUwaNg和预言而无b灰暗的命运！」

    说完，将军一边愤怒而轻蔑地笑着，一边挑衅似地瞪向螺旋尖塔上的了望台。尽管因距离遥远而看不清，但他相信在他将Si之刻，那个人必定站在了望台上遥望着他的结局。正因如此，他要用自己无畏的注视告诉高高在上的那位，他的选择没有错，绝对、绝对没有错。

    行刑时刻到了，随着钟塔敲响整点的钟声，将军收回目光，仰头望了望最後的蓝天。

    素来观察入微的将军，立即发现了北方不急不徐地飘来了片乌云，一转念间，他就猜到了这是怎麽一回事，并忍不住露出了一抹悲伤的笑容。但他随即便挥别多余的多愁善感，毅然决然地将头给搁上了断头台。

    「时间到了。动手吧，小子们。」

    将军平静地说道。

    两名负责行刑的士兵有些难受地点了点头，他们仔细校正了下角度後，彼此对望一眼，便毫不犹豫地放下了铡刀。绝对不能有犹豫，因为他们非常清楚，如果多余的同情导致处刑不够乾净俐落，只是徒增受刑者的痛楚罢了，更别说当受刑者是他们一向敬重的将军时，这种情况更是绝不容许。

    刷的一声，铡刀下。

    「不用自责了，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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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瞬间，士兵们好似听到将军如此喃喃着，但是他们还来不及向彼此确认那是否只是自己的幻听，轻微的、噗的一声，便随之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头颅滚落在广场的石板上，而那愤怒的鲜血啊，则是流淌了一地，使得块块的石板，看起来就好似是由鲜血所镶嵌而成。

    就在此时，广场外头的人们不约而同地望向广场，因为他们都听到一阵深长的唏嘘声自里头传出。

    究竟那是北风的沧桑，还是群众的叹息？

    唯一能确信的是，此刻广场内成千上万的围观者，都像是石化了一般站在原地静默着。

    滴答、滴答。

    听到这声音，人们终於开始动了。有人伸出手心朝上，有人抬起头望向不知何时变得昏暗的天空。

    然後，突然有人这麽说道：

    「下雨了。」